凯尔家族的大小姐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样,整个人很是错愕地愣在原地,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苏远。
她的嘴巴就像是被人用胶水给牢牢粘住了一样,心里明明翻涌着无数句想反驳、想怒斥的话,可不管她怎么努力,那些话就是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着这位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大小姐,此刻像一尊哑火的炮仗一样,半天都没有憋出一个字来,苏远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微微扯了扯嘴角,用一种极淡的语气说道:“怎么了?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找我有事,有很着急的事情要谈吗?
既然这么想跟我见面,现在我就站在你面前了,你却一直像个木头一样杵在那里,这怎么行呢?”
听着苏远这番云淡风轻却又句句带刺的话,大小姐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活了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居高临下地对待过。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对方明明是占尽了便宜的一方,却能把所有占理的话都抢先说尽,让她这个来兴师问罪的人反而变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完全陷入了被动。
苏远也不急,他慢悠悠地走到主位的沙发前,从容不迫地坐了下来,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等待着这位大小姐说出她酝酿了半天却说不出口的话。
大小姐狠狠地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修剪精美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用一种近乎要吃人的眼神,恶狠狠地瞪着苏远,眼眶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
她这副想发作又发不出来的样子,不禁让苏远觉得一阵失笑,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说,大小姐,你这样一直瞪着我,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既然你费了这么大功夫,突然跑到我这里来,非要见我不可,那你不如就痛痛快快地,好好地跟我说一说,你心里到底想要跟我说些什么,你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一直这么瞪着我,可回答不了任何问题,也表达不了你的诉求。”
大小姐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次,她用了极强的意志力,才最终强迫自己稳定住了濒临失控的情绪。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里依旧充满了浓浓的不甘和愤怒:“苏老板,我就是想来当面问问你,难道你不觉得你这样的做法,有些太不公平,太赶尽杀绝了吗?
现在我们整个凯尔家族,可是在你的手里丢尽了颜面,沦为了所有人的笑柄。
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处处针对,我们凯尔家族怎么可能会沦落到今天这样狼狈的境地?”
“说到底,从头到尾,就是你在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我们,设下圈套让我们钻。
现在甚至还要强迫我们一再让利,签下那些屈辱的协议。
我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听到过这么不公平、这么霸道的条件。
苏老板,我就是想知道,你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看着这位大小姐一副气急败坏、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苏远的心里倒是没有掀起什么太大的波澜。
她说的这些话,似乎早就在苏远的意料之中,在来这里见她之前,他就已经想到了这位大小姐会拿“公平”和“欺负人”来说事。
“首先,我需要郑重地纠正你一点。
我需要提醒你,整件事的开端,是你们凯尔家族野心勃勃,突然跑到我们华国来,想要用不正当的手段侵占我们的市场。
我之所以这么做,从头到尾,只不过是在进行正当的、作为一个商人的反抗和自卫罢了。”苏远的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其次,是你们凯尔家族在初期的图谋失败后,又不甘心,三番五次地派人过来,想要用各种方式跟我‘谈判’,企图找回场子,逼我就范。
只不过你们派来的这些人,包括你那位未婚夫史蒂芬金,全都是本领不济,以失败告终。
大小姐,你刚才说的那句‘是我对你们凯尔家族做了什么’,这句话本身,可能是有些不太对劲,因果颠倒了。”
“我觉得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不是我对你们凯尔家族做了什么,而是你们凯尔家族从一开始,就主动对我和我的产业做了什么。
我是不是可以把你的行为理解为,因为你们凯尔家族在我身上非但没有得到预期的利益,反而亏损惨重,碰了个头破血流。
所以,你这是气急败坏,找不到地方发泄,才跑到我这里来胡搅蛮缠,发脾气来了?”
大小姐被苏远这番层层递进、逻辑严密的话堵得哑口无,她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了身子,似乎想要用更高的姿态来压倒对方。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出一个字,就被苏远毫不客气地抬起手,直接打断了。
“你先别急着跟我发脾气,我话还没有说完。”苏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可以试想一下,倘若今天站在我这个位置上的,换作是其他任何一个实力稍弱的人,估计早就已经被你们凯尔家族一波又一波的攻击给彻底击垮,沦陷进去了。
甚至,此时那个人很可能都已经被你们啃得骨头都不剩,快要成为你们凯尔家族的走狗了,哪里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跟你讲道理。”
“可我苏远,偏偏就不是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