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逊心里非常清楚,如果今天这件事情自己处理得不够干净利落,留下了什么尾巴,那么从今往后,苏远绝无可能再传授他任何与国术相关的技艺和窍门了。
他好不容易才搭上这条线,绝不甘心就这样被一件破事给拖累死,白白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所以,在弄清楚事情原委的那一刻,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像一阵风似的夺门而出。
他脚步飞快,目标明确,径直朝着伊文斯下榻的那家酒店赶了过去,一刻都不愿耽搁。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地球另一端,身处漂亮国的贝利,正脸色铁青地握着手机。
他反复做了几次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到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之后,才重新拿起手机,继续给杰林斯坦编辑短信。
他的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打在屏幕上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杰林斯坦,你这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你知不知道免税权是多么要命的一项核心权利,你竟然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拱手让给了那个苏远,你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我简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语来形容你这种愚蠢至极的行为!”
“我现在以无可商量的口吻命令你,立刻、马上去找苏远好好重新谈判一次。
如果能够顺顺利利地把这项权利收回来,那算你还有一点补救的余地,这件事暂且可以不计较。
可你要是收不回来,哼,那我觉得你这个人也彻底废了,完全没有必要再继续顶着科学家这个头衔混下去了!”
贝利咬着牙把这些重话一个键一个键地敲完之后,干脆利落地按下了发送键,然后连看都不想再多看一眼手机屏幕,直接长按电源键,将整部手机彻底关掉了。
他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再听到杰林斯坦的声音,也不想再跟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产生任何一丝一毫的联系。
此刻他的心里翻涌着的,除了怒火,更多的是深深的悔恨。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费尽心思非要去培养这么一个扶不上墙的废物。
这么多年在他的身上倾注了数不清的心血和精力,投入了那么多资源,到头来全都打了水漂,竹篮打水一场空!
贝利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他心里打定主意,绝不可能放任那个叫苏远的小子再这样肆无忌惮地继续嚣张下去。
这个免税权,他说什么都要想办法夺回来,不容任何人染指。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他倒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个苏远,看看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到底藏着什么样的通天手段,到底使了什么花样,竟然能从杰林斯坦那个废物身上,硬生生撬走如此至关重要的免税权!
想到这里,贝利不再迟疑,立刻拨通了他私人助理的电话,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冷声吩咐对方以最快的速度安排一趟飞往华国的行程。
而此刻,事件的另一头,苏远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悠然自得地窝在柔软的沙发里。
他一手端着杯热气腾腾的好茶,不紧不慢地呷上一口,另一只手悠闲地翻着当天的报纸,浑身上下透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惬意和松弛。
程建军在一旁看着苏远这副做派,心里不禁暗自咋舌。
这位苏老板这脸翻的,简直比翻书还快。
刚才在电话里和威尔逊说话的时候,那声音里的怒气可不像装的,整个人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谁能想到这电话才挂断没多一会儿,他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开始在这里优哉游哉地品起茶来了。
这种收放自如的情绪转换,着实让人心里暗暗吃惊。
“苏老板,我心里实在是有点好奇,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把刚才那么大的事看得如此云淡风轻,跟没事人一样?”
程建军这句话倒没有任何恶意,纯粹是打心底里觉得疑惑不解,想讨教一二。
苏远听了,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淡笑,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这很简单,因为这件事我从头到尾就没有真正动过气。
我刚才之所以那么表现,不过是特意在威尔逊面前把事情的严重性往大了说,仅此而已。”
“你得把气氛渲染到位,语气加重,他才会觉得兹事体大,才会把它当成一件头等要紧的大事,认认真真地替我去办妥。”
“反过来,如果你用平平淡淡、不痛不痒的语气去描述同一件事,对方一听,第一反应就是你本人现在都还没发火,情绪稳定得很,那这件事十有八九就不会被他真正放在心上,可能转头就给你搁置了。”
程建军听完这番话,顿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不由得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