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换上一件灰色的旧夹克,一条深色的裤子,一双布鞋。
这些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在唐人街的旧货店买的,没有任何标签。
凌晨五点,江平离开安全屋。
天还没亮,街道上空荡荡的。
他步行了二十分钟,到了唐人街的边缘,然后放慢了脚步,像是一个早起遛弯的老人。
东风茶馆的灯还没亮。
江平没有靠近,而是在街对面的一个门廊下站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他吸烟的动作很慢,每吸一口都要停顿很久,看起来像是在消磨时间。
六点十分,茶馆的灯亮了。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海燕的身影,她在扫地、烧水、摆桌椅。和平时一样。
江平没有动,继续站在门廊下吸烟。
七点,天亮了。
七点半,第一个客人进了茶馆。
江平扔掉烟头,推开茶馆的门。
“老板,来壶龙井。”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江平那种年轻有力的嗓音,而是沙哑、低沉,带着北平口音。
海燕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好,稍等。”
她转身去拿茶壶。
江平没有去他常坐的角落位置,而是走到柜台前,靠着柜台站着。这个位置离海燕很近,近到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海燕端着茶壶走过来,放在柜台上。
“先生,您的茶。”
江平没有接茶壶,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放在柜台上。
铜钱是旧的,上面刻着一个安字。
海燕的手微微一顿。
她盯着那枚铜钱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重新打量了江平一眼。
“先生从哪来?”
“北平。”
“有人托我带句话。”
“什么话?”
“钢笔很好用,谢谢你。”
海燕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伸手拿过那枚铜钱,攥在手心里。
“谁让你来的?”
“家里的人。”
“家里让你收拾东西,明天之前走。老地方不安全了。”
海燕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江平知道她在辨认这张脸她没见过,这个声音她没听过。
但钢笔很好用这个暗号,只有她和国内的人知道。
而铜钱上的安字,是龙国情报机构的最高级别紧急撤离信号。
“你是……”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东西收拾好,能烧的烧,能带的带。明天天亮之前,必须离开。”
“去哪?”
“纸条在铜钱下面。”
海燕翻过铜钱,下面果然压着一张纸条,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新泽西的一个小镇,一栋郊区的房子。
“到了之后,会有人接应你。记住,明天之前。”
海燕将纸条和铜钱一起收进口袋,点了点头。
江平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茶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