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尽力。但你不交代,我现在就把你交给马库斯。间谍罪在战时可以判死刑。和平时期,你也要坐几十年牢。”
露西沉默了片刻。
“好。我说。”
“我是三年前被发展的。”
“当时我在第三组做通讯联络员,每天经手大量重要文件。有一天,我的银行账户里突然多了五千美丽金。我以为是谁汇错了,没有动。过了几天,又多了五千。”
“然后呢?”
“然后我收到一封信。信上说,如果我想要更多的钱,就按照信里的方式联系他们。如果不想要,就当没这回事,钱也不用还。”露西苦笑了一下,“我当时很害怕。我把信烧了,把钱取出来放在家里,不敢花。”
“那你为什么最后还是做了?”
“因为他们知道我太多事了。”
露西的声音更低。
“他们知道我的家庭情况,知道我丈夫生病需要钱,知道我在基地的作息时间,知道我每天经手哪些文件。他们甚至知道……我上班走哪条路。”
江平没有说话。
“我开始害怕了。不是怕被抓,是怕他们伤害我的家人。我丈夫身体不好,女儿才八岁。他们寄来了一张我女儿学校的照片,照片背面写着合作,或者失去。”
露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它们顺着脸颊流下去。
“所以你就成了间谍。”
“是。他们让霍克做我的下线。霍克欠了很多赌债,急需钱。我帮他牵了线,他很快就上钩了。”
“霍克不知道我是上线。他以为我只是帮他介绍了一个能解决财务问题的朋友。”
“你从他那里得到什么?”
“他经手的任务情报。他去执行外勤任务的时候,我会让他把路线、目标、联络方式都记下来。这些信息通过我传给乌鸦,再由乌鸦转给毛熊国。”
江平靠在椅背上。
“你知道霍克被抓之后,为什么没有立刻跑?”
“因为乌鸦不让我跑。”
“他说如果我跑了,毛熊国那边就会认定我已经叛变,会启动清理程序。他说他会安排,让我等。”
“等什么?”
“等一个安全的撤离方案。”
露西摇了摇头。
“但他一直没有给我。他让我去找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是要救我,是要我死在你手里。或者让你死在我手里。”
江平眼睛微微眯起。
“让你找我,是他的主意?”
“是。昨天早上,他发来电报,告诉我你的安全屋地址,说你会帮我。他还说”
“他说你手里有我需要的所有东西。”
“什么东西?”
“他没说。”
江平沉默了片刻。
“继续说。除了你和霍克,还有谁?”
“毛熊国在纽约有一个小型情报网络。我知道的,除了我和霍克,还有两个人。一个在港口工作,负责接应物资。一个在报社工作,负责密写和传递。”
“他们的身份?”
“我只知道代号。港口那个叫船工,报社那个叫墨鱼。我不知道他们的真实姓名,没见过面,也没联系过。”
“他们怎么传递情报?”
“通过乌鸦。”
“所有情报都汇总到乌鸦那里,由他统一处理。我只需要把我获取的东西传到指定频道,会有专人接收。至于谁接收、怎么传给毛熊国,我不知道。”
江平没有立刻说话。
露西说的这些,和他之前掌握的线索有很大重叠,但也有新的信息船工和墨鱼。
这两个代号,他见过。
在马库斯给的那份第三组潜伏特工名单里,有一份附属文档,记录的是灯塔国情报机构怀疑但尚未确认的潜在外国间谍。
那里面有十几个代号,其中两个就是船工和墨鱼。
但那份名单是灯塔国在龙国布置的间谍网的反向排查换之,灯塔国认为船工和墨鱼可能是龙国的间谍,不是毛熊国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