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黑眼圈更重了,胡茬冒出来一大截,显然又是整夜没合眼。桌上放着半杯凉透了的咖啡,旁边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还没回去?”
马库斯抬头看了他一眼。
“睡不着。”
江平把那张纸放在他面前。
“替身的身份查到了。”
“‘乌鸦’,不是一般人。”
“我知道。”
江平在他对面坐下。
“但这次我们也不是一无所获。”
马库斯抬起头看着他。
“有什么收获?”
“他暴露了一个信息他很着急。”
“他急着除掉露西,急着清理门户。这说明他感受到了威胁。”
马库斯把纸放下。
“什么威胁?”
“我。”
“他知道有人在追查他。不管是海燕的撤离还是露西的投诚,对他来说都是危险信号。他急着灭口,说明他怕了。”
马库斯点了点头。
“你打算怎么继续?”
“等。”
江平站起身。
“他会再露出马脚的。皇帝不急太监急。他越急,破绽就越大。”
马库斯摆了摆手,示意江平出去。
江平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长官,露西那边”
“我会安排人保护她。”
“在你的安全屋里,暂时不要转移。知道那个地址的人不多,换地方反而容易被发现。”
“明白。”
江平走出办公室。
基地大楼外面的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车还停着。
他坐进车里,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
江平来到安全屋所在的那条街。
把车停在两个街区外,步行过去。
这是他的习惯从来不直接把车停在安全屋楼下,以防有人跟踪。
安全屋在地下,入口在一栋老旧公寓楼的背面。
江平走了进去。
他关上门,锁好。
他打开台灯,坐到桌前,盯着墙上那张乌鸦的模拟画像。
画像上的男人五十多岁,国字脸,浓眉,眼窝深陷,嘴角向下撇着。这是一张没有见过的脸,但它的轮廓、气质、神态,却让江平觉得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又像是从来没有见过。
左腿拖沓。中情局内部。级别很高。能调动死士。
这些特征指向一个范围很小的人群。
江平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这十七个符合身高条件的中情局纽约办事处职员。
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一个一个地排除。
有伤病史的,划掉。
有明确不在场证明的,划掉。档案记录过于正常的,留着。
最后,纸上只剩下三个名字。
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后勤保障部主管艾伦?史密斯。
江平把笔放下,盯着那三个名字。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敲门声,不是脚步声,而是桌上保密电话的铃声。
刺耳的、持续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那部黑色的话机摆在桌角,平时从来不会响。
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只有三个马库斯、史密斯,以及江平自己。
马库斯不会在深夜打这个电话,他会用基地的内线。
史密斯更不会,他的办公室离这里很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