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史密斯大步流星地从中间穿过,否则他只会经过前门到他的档案柜的那条直线。
“他在第三排。”
马库斯蹲在他旁边。
“第三排,e列,从下往上数第七个抽屉。那是他的档案。人事档案、考核记录、调任文件、伤病史,都在那里。”
“还有他自己补充的材料。”
江平说道。
“一个在中情局干了三十年的人,不可能只让档案室保管他的记录。他一定有自己的副本。他来取的不是档案室的原件,是他的副本。原件他动不了,副本他可以拿走或者销毁。”
马库斯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蹲在黑暗里,等着。
下午过去了。
江平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七点十分。
距离七点还有二十分钟。
他没有说话。
七点三十分。
走廊里的中央空调停了。
七点四十五分。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八点。
消防通道的铁门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江平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但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纹丝不动。
马库斯的手按上了枪把。
铁门开了。
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几乎没有声音。
但他走路有一个特征左腿落地的时候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
江平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是他。
史密斯没有沿着墙根走,没有躲在档案柜后面,而是径直穿过了档案室的中央。
他走的是最直接的路线从后门到第三排,直线。
他对自己太自信了,自信到不需要掩饰。
他走到了第三排e列。黑暗中传来金属抽屉拉开的声响很轻,但很清晰。
抽屉滑轨上的滚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然后停了。
史密斯在翻档案。
江平从档案柜后面慢慢站了起来。
史密斯的手停了。他听到了。
“别动。”
“把手从抽屉里拿出来。慢慢地。”
黑暗中,史密斯沉默了三秒。
“你是谁?”
史密斯的声音没有用变声器,沙哑、低沉,句末下沉和录音带里的一模一样。
“你知道我是谁。”
江平说道。
“把枪放下。你用左手开的锁,枪在右边腰上。我看到了。”
黑暗中,史密斯没有动。
然后他笑了。
“我花了二十年,最后被一个亚裔堵在档案室里。有意思。”
“放下枪。”
马库斯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你没有退路了。”
史密斯缓缓地把手从腰间移开,双手举到肩膀的高度。
“你们赢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
审讯室的门关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江平和马库斯两个人。
江平靠着墙站着。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江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
“调拨单的事,等罗伯茨找到了再说。”
“夜枭的事,等调拨单找到了再查。现在想太多没用。”
马库斯点了点头。
一个穿制服的警卫小跑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