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狮酒吧的门面比想象的要小。
一扇木门,漆成深绿色,上面镶着一块玻璃,玻璃上用金粉写着红狮两个字。
下午四点多,不是酒吧的高峰时间。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味、烟草味、还有木头被雨水泡过之后发出来的酸味。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人。
四十多岁,中等身材,金色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抹了发胶,灯光下发亮。
维克多。
江平走到吧台前,在中间的位置坐下。
他把手放在吧台上。
“喝什么?”
维克多的声音不大。
“威士忌。不加冰。”
江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吧台上。
维克多没有再说话。
他拿起一块白布开始擦杯子,动作很熟练。
江平把目光从维克多脸上移开,假装在看吧台尽头那个白发老头,实际用余光仔细观察。
维克多的手。
右手握着杯子,左手拿着布。
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层薄薄的茧,不是酒保长期拿杯子磨出来的那种,那种茧在手指内侧。
他的茧在指腹上,是两个圆形的硬块。
长期按电键留下的茧。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痕迹追踪分析完成。目标:维克多(红狮酒吧酒保)。右手食指、中指指腹检测到压痕,与标准发报设备按键痕迹匹配度91.3%。结论:目标受过专业发报训练,且长期使用发报设备。建议深入调查。
江平关掉了面板。
“再来一杯。”
维克多又倒了半杯。
江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放在吧台上,压在杯底。
“不用找了。”
维克多看了一眼钞票,是一张二十美元的,半杯威士忌只要四块钱。
他的眉毛动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拿走了钞票,找了几枚硬币放在吧台上。
江平没有拿。
他站起身,把那几枚硬币往维克多的方向推了推,然后转身走出了酒吧。
江平站在酒吧门口,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他没有回旅馆,而是直接打车去了一个电报局。
江平走进去,填了一张电报单,写了几行字。
加密的,用的是他和马库斯之间约定的临时密码。
内容是:“确认维克多是中间人。建议今晚抓捕,同时搜查他的住所。我在这里等你们的人。”他把电报单递给柜台后面的职员,付了钱,走出了电报局。
晚上七点,马库斯的回复来了。
江平在旅馆楼下的前台拿到了一张纸条。
“今晚行动。你的人十点到。”
江平把纸条烧掉了,灰烬冲进了马桶。
他坐在旅馆床上,把那七个名字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没有开灯,就那么坐着。
七个名字里,一定有那个人。
他把纸条塞回口袋,闭上了眼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