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白色的名片。
“你赢了。但赢的人不是我。”
“他死的那天晚上,屋里发生了什么?”
江平问道。
“警察说是心脏病发作。但他的公寓里点着炭盆。瑞士的冬天很冷,老人怕冷。炭盆里的炭烧了大半夜,屋里温度很高。也许是缺氧引起的心脏病发作,也许是故意的。谁知道呢。”老人顿了顿。
“警察搬走了他的东西床、桌子、椅子,还有几个箱子。一个烧毁的炭盆,炭盆里有烧剩的纸灰。什么都没留下。”
江平把名片塞进大衣内袋。
“他的公寓在哪里?”
“就在这条巷子的尽头。三楼。现在已经空了。房东把锁换了,等着租给下一个房客。”
江平走出书店。
他在巷子里站了很久。
江平掏出钢笔,在信封的背面写下了一行字。
“点的另一端,没有光。”
他不知道点是什么,不知道光是什么。
但他知道,影子在死之前留下的那句话,不是一个谜语,是一个告别。
你赢了,但赢的不是我。
路的另一端,什么都没有。
你应该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
江平打开系统面板,把名片上的那行字输入了语义分析模块。
语义分析结果:点的另一端可能指代笔尖所指向的地方。没有光可能指代黑暗、未知或死亡。综合解读:目标在暗示追查的终局是虚无。
江平关掉面板。
他知道影子不是一个恶人。
他只是一个人,一个活在亨特阴影里的老人。
江平转过身,走回书店。
老人还在柜台后面坐着。
他的目光从镜片后面抬起来,看着江平。
“他的公寓里有没有留下什么?除了警察搬走的那些。”
老人想了想。
“警察搬走了他的床、桌子、椅子,还有几个箱子。一个烧毁的炭盆。炭盆里有烧剩的纸灰。楼下垃圾箱里还扔了一些东西――旧衣服、旧鞋子、旧报纸。房东让我清理的,我在垃圾箱里翻了一下,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他把自己清理得很干净。像是准备了好久。”
老人顿了一下。
“但他走之前,在我这里说过另一句话。那天他把信封交给我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说如果那个人来了,告诉他,我不是他的敌人。我只是一个等死的老头。”“他还说,让他回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是追查一个死人。”
江平沉默了很久。
他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江平没有在日瓦多待。
他乘第二天回了华某顿。
托尼接的他。
“怎么了?”
托尼问。
江平把公文包递给他。
“结束了。但也没有结束。”
托尼没有追问。
两个人走出机场,上了车。
回到华某顿后,江平把那份空白名片锁进了保险柜,和亨特名单放在一起。
在纸上写下了那段话。
“点的另一端没有光。”
他不知道影子是谁。也许永远不会知道。但他知道,影子在死之前留下的那句话,不是在逃避,是在告别,在告诉他你不要追逐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该往前走,往前走。
江平打开系统面板。
任务追查影子仍然显示进行中,进度条停在百分之九十五不动了。
最后那百分之五永远完不成了,因为知道答案的人已经死了。
然后他关掉了面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把钢笔从口袋里掏出来,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最后一行字。
“影子死了。但黑夜还在。我会继续走下去。”
他合上笔记本,把钢笔别回口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