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晚闻一怔,想了想,弱弱开口:“臣妾以为这赵文绍虽有罪,却罪不至死,不然就免了死罪,改为流放?”
她说这话时,一直小心注意着萧景廷的神情。
只见暖色昏黄的烛光下,他面无波澜,好似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乜她一眼:“那你想将他流放至何处?”
「什么叫我想?你才是皇帝,不应该是你决定吗。」
陆知晚一脸乖顺:“全凭陛下决定,臣妾不敢妄议。”
萧景廷:“朕想听你议。”
陆知晚:“………”
这话怎么听得有些暧昧。
嗯,一定是烛光营造的氛围原因。
她将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法甩掉,低头作认真思考状,少倾,轻声道:“陛下觉得辽东王管辖的燕州如何?”
“燕州……”
萧景廷薄唇轻启,慢慢念了遍,而后颔首:“那就依你所说,免了死刑,流放燕州。”
答应的这般干脆,陆知晚都愣住了。
「这么草率的吗?你都不问问为什么要流放燕州,也不说考虑考虑,或和大臣们商量一下?」
「这种听计从的感觉,真的好像进谗的奸妃和无脑的昏君……」
见陆知晚讷讷站在原地,萧景廷明知故问:“怎么?”
陆知晚回过神,摇头:“没…没什么。”
「算了,管他问不问,只要赵文绍流放到燕州就行。」
陆知晚心想,燕州与豫章一北一南,山高水远,千里迢迢。
没有顾容予帮忙,原男主如果流放到燕州,便让萧兰纯派人严加看管,一辈子不许踏出燕州一步,也就没有之后煽动豫章王造反的事。
只是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流放的旨意下发后的就在南边。
难道那群搭救的人,是萧宁宁安排的?
不对,萧宁宁若有这个本事,还求到自己面前做什么?
可目前而,赵文绍能接触到的身份最高贵的人,就萧宁宁一个。
思忖间,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一袭红色官袍的顾容予身上——
「难道是他?」
这念头几乎才起,便被陆知晚否定。
实在是顾容予这沉重严肃的模样,不似作伪。
「何况他若想放走赵文绍,大可按(原文)那样周旋谋划,届时光明正大地放人,无论是对他还是对赵文绍,皆大欢喜。何必大费周章自导自演,引火烧身?」
「但若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陆知晚长睫低垂,百般猜测,全然没注意到对座男人暗含深意的目光。
“……”
慢条斯理将棋盘上所有黑子收起后,萧景廷合上漆红棋盖,看向顾容予:“此次刑部出了这样大的岔子,你难辞其咎。”
听得此话,顾容予头垂得更低:“微臣失职,请陛下降罪。”
“罚定是要罚的。”
萧景廷捻起一枚白子,放在指尖把玩:“只是朕得想想,该如何罚你才好。”
顾容予抿唇不语,陆知晚也不敢说话,只小心打量着身侧之人的神色。
「这个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憋着什么坏。」
好在没多久,萧景廷就有了主意,幽深黑眸缓缓睇着顾容予:“是了,辽东王前阵子与朕说,他想将京中旧邸重新修缮一遍,日后用作兰纯在京中的郡主府。可惜他一直寻不到可靠的监造总管……这样吧,革去你刑部侍郎一职,明日你便去寻辽东王,领了这份修缮郡主府的差事。”
“顾卿,这般安排,你可服气?”
男人沉金冷玉般的嗓音在静谧殿宇内响起,明明是再平和不过的语气,却透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顾容予弓着的背脊微僵,没有立刻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