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手表的投影光，在墙上投下一片冷幽幽的白光。

四张灰白色的照片，像四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苏洛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最右边那张，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

照片里的人嘴角带着笑，眼神爽朗，正是高三1班的武道老师曹坤。

“曹老师……”

苏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连说话都有些费力。

他死死盯着那张灰白照片，大脑一片混沌，嗡嗡的鸣响不绝于耳。

真的牺牲了？

那个在课堂上总爱板着脸，却会认真解答每一个学生疑问的老师。

那个不久前还和王冕一起，急匆匆赶到他家阳台，担心他父亲安全的老师。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曹坤。

苏洛和曹坤相处，满打满算也就半年时间。

曹坤不像师姐张萱那样，会特意给他单独补课，也不会格外关照谁。

他对1班所有学生都一视同仁，课上尽到老师的本分，课下就彻底“放养”，从不多管闲事。

可就是这样一位不偏不倚的老师，在苏洛心里，分量一点都不轻。

至少在传道授业这件事上，曹坤足够称职，也足够让人尊敬。

苏洛缓缓抬起手，指尖虚虚碰了碰投影里的灰白照片，指尖传来的只有冰冷的光感。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沉闷得发疼，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滞涩。

以前他总觉得，诡祸离自己很远。

就像上次扶风城的诡祸，最后也顺利被控制住，没波及到南海城。

直到此刻，看着熟悉的人出现在讣告上，他才猛然惊醒。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太平。

那些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背后替你挡住了黑暗和危险。

陡然间，苏洛猛地想起什么，心里咯噔一下。

他慌忙抓起通讯手表，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快速找到王冕的号码，迫不及待地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铃声每响一声，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苏洛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

半分钟后，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主任！您还好吗？”苏洛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我没事。”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沙哑又疲惫，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连说话都透着无力感。

听到这声回应，苏洛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主任，学校发了讣告。”苏洛顿了顿，喉咙发紧，艰难地开口，“曹老师他……”

“是真的。”

王冕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没有多余的解释，却能让人清晰感受到他藏在语气里的悲痛。

苏洛沉默了。

电话两端，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好一会儿，苏洛才勉强转移话题，打破这份沉重：“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基本稳定下来了。”王冕的声音稍微恢复了些平稳，“大部分星空通道都已经被控制住。”

“不过，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这次出现的一百二十多个星空通道里，有一部分是永久性的。”

“永久性？”苏洛彻底愣住了，这个名词，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王冕耐心解释道：“正常情况下，星空通道出现两周后，大多会自行消散。”

“但有极少数通道，会一直留在我们的世界，不会消失。”

“这种长期存在的，就叫做永久性星空通道。”

苏洛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那岂不是说，南海城以后随时都有可能再次爆发诡祸？”他忍不住追问。

“嗯。”王冕应了一声，随即安抚道，“你不用太担心。”

“永久性星空通道不算罕见，蓝星各地都有，早就有成熟的应对方案了。”

“等这次诡祸彻底平息，会有专门的武道强者进入星空通道驻守。”

“进入星空通道？”苏洛的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震惊。

星空通道的另一头，是诡族的地盘，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居然有人敢主动闯进去，还在里面驻守？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实力。

“不用惊讶。”王冕的语气很平静，“蓝星联邦和诡祸抗争这么多年，靠的不只是被动防守。”

“很多武道强者，都会主动闯入诡族的世界，主动清剿它们，不给它们反扑的机会。”

“你以为南海城为什么能太平这么多年？”王冕的声音轻了些，“就是因为隔壁扶风城，有强者驻守在永久性通道里，死死威慑着诡族，不让它们轻易越界。”

苏洛彻底沉默了。

这些事，他以前连听都没听过。

原来那些看似安稳的日子，背后全是别人用生命和实力筑起的防线。

忽然，一个念头猛地钻进苏洛的脑海，他心里一紧：“主任，这次南海城爆发诡祸，是不是因为扶风城那边的永久性通道，出了什么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