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给我扣起来!夹具没收!”
李副厂长挺着个大肚子,指着那台半自动钻孔机,嚣张得不可一世。
保卫科的干事刚准备上前拿人。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一声如洪钟般的怒喝,从车间大门外炸响。
杨厂长黑着一张脸,带着伊万诺夫和一帮厂领导,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
他死死盯着李副厂长,那眼神像要吃人。
“破坏生产?我看你李怀德才是瞎搞!”
“人家这叫重大技术革新!没见识的东西,赶紧带着你的人给我滚蛋!”
李副厂长刚才还颐指气使,这会儿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
他顺着杨厂长的目光,看到了台钻上那个简易而精密的夹具。
伊万诺夫已经扑了上去,拿着千分尺量了一遍孔距。
这个傲慢的苏联专家,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他一把抓住邵文的手,竖起大大的胡萝卜粗的大拇指,连喊了几句“乌拉”。
李副厂长知道自已马屁拍在马腿上了。
他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夹着公文包逃出了车间。
全车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声。
为了表彰邵文这挽救全厂声誉的巨大贡献。
杨厂长当场大笔一挥,从厂长基金里批了一百块钱的特别奖金!
外加一堆全国通用的粮票、肉票、布票,还有几张极难搞到的工业券。
在这个学徒工一个月只拿十八块五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周末,天朗气清。
邵文兜里揣着厚厚的钞票和票证,骑着那辆借来的二八大杠。
后座上载着换了一身干净旧衣服的妹妹邵月,直奔王府井百货大楼。
“哥,这大楼也太气派了吧!”
站在人声鼎沸的百货大楼前,小丫头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高大的玻璃橱窗,熙熙攘攘的人群,墙上还刷着“为人民服务”的鲜红大字。
这里是整个四九城物资最丰富、最时髦的地方。
邵文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走,哥今天带你见见世面,想买什么随便挑。”
进了大楼,邵文直接开启了扫货模式。
大白兔奶糖买了两大包,麦乳精拿了两罐,那是给妹妹补身l的。
又去布料柜台,扯了五尺最时髦的碎花“的确良”布料。
路过鞋帽柜台时,他更是一眼相中了一双精致的红色小皮鞋。
邵月抱着那双小皮鞋,喜欢得眼圈都红了。
她长这么大,穿的都是捡别人剩下的破布鞋,哪摸过这么好的东西。
“哥,这鞋太贵了,要好几块钱呢,咱们还是退了吧。”小丫头懂事得让人心疼。
“退什么退,你哥我现在是厂里的一级技术员,不差这点钱。”
邵文霸气地把小皮鞋塞进她怀里。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正准备去二楼看看男士成衣。
在通往楼梯口的拥挤走廊里。
邵文那敏锐的特种兵直觉,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在他们斜前方。
一个穿着破灰夹克、长得像个瘦猴一样的男人,正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悄贴近一个年轻姑娘。
那姑娘正背对着他们,在看柜台里的上海牌手表。
瘦猴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右手两根手指夹着一片锋利的刮胡刀片。
动作极快地在那姑娘的帆布跨包底下一划。
帆布破裂。
一个鼓鼓囊囊的棕色牛皮钱包,顺势落入了他的掌心。
“得手!”
“得手!”
瘦猴嘴角咧出一个得意的弧度,转身就想脚底抹油。
可他刚转过身,还没迈出两步。
就直挺挺地撞上了一堵结实的肉墙。
邵文单手插兜,身形挺拔地挡在他面前,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哥们儿,手艺挺利落啊。”
邵文语气平淡,眼神却冷得像冰。
“可惜,眼力见差了点,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也敢伸爪子?”
瘦猴让贼心虚,被撞破后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他猛地倒退一步,反手就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弹簧刀。
“唰”的一声,刀刃弹出。
“少他娘的管闲事!不想挂彩就给老子滚开!”
他压着嗓子恶狠狠地威胁,手里的刀子直接朝着邵文的肚子比划了一下。
面对那闪着寒光的刀刃,邵文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找死!
邵文根本没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
他右腿闪电般弹起,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砰!”
一记极其标准且势大力沉的侧踹,正中瘦猴的腹部。
瘦猴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弓着身子,惨叫着倒飞出去两米多远。
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手里的弹簧刀和那个牛皮钱包,通时脱手飞向半空。
邵文往前跨出一步,左手随意一探,稳稳接住了那个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