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文擦干净手上的油污,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根本没把眼前这场风波放在眼里。
张伟一看到邵文,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你就是邵文?你发明的这个东西,你自已承认它有问题了?”
“不,我没说它有问题。”
邵文走到张伟面前,从工作台上拿起一张空白的草稿纸和一支铅笔。
“我只是觉得,您作为技术科长,光用嘴说,显得不太专业。”
“既然您提到了数据,那咱们就用数据说话。”
话音刚落,邵文手中的铅笔动了。
“唰唰唰——”
没有尺子,没有圆规。
邵文仅凭着一双肉眼和超强的空间想象力,徒手在纸上画出了定位夹具的三维结构图。
那线条,笔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那圆弧,圆润得像是用圆规画出。
所有人都看呆了,这他娘的是手绘?这简直是打印机啊!
画完图,邵文开始在旁边飞速地书写起来。
一连串复杂到让人眼花缭乱的力学公式、材料学数据、金属疲劳曲线分析,如通行云流水般出现在纸上。
“夹具卡扣采用的是杠杆二级放大原理,实测按压力为5牛,经过放大,施加在工件上的锁紧力为450牛。”
“弹簧用的是废旧卡车上的弹簧钢,经过了二次淬火处理,其弹性模量和抗拉强度,足以保证在十万次按压下,形变量不超过千分之一。”
“至于您最担心的钻套……”
邵文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已经面色发白的张伟。
“我用的是报废的轴承钢珠融化后重新锻造的,表面进行了渗碳处理,硬度高达洛氏65度。”
“我用的是报废的轴承钢珠融化后重新锻造的,表面进行了渗碳处理,硬度高达洛氏65度。”
“而我们用的高速钢钻头,硬度最高也只有62度。”
“用您的话说,这就是拿鸡蛋碰石头。您觉得,是鸡蛋会碎,还是石头会碎?”
邵文把那张写记了天书般公式的草稿纸,轻轻递到张伟面前。
整个车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邵文。
这哪里是个钳工,这分明是个披着工人皮的大学教授!
张伟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着纸上那些他连符号都认不全的公式,感觉自已就像个不识字的山顶洞人。
这他妈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啊!
邵文往前逼近一步,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和善。
“科长,您看得懂这些数据吗?”
他指着纸上的一个积分公式,语气诚恳得像个好学的学生。
“要不,我给您从最基础的微积分和材料力学,开始讲讲?”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憋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整个第三车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声!
老师傅们笑得前仰后合,年轻工人们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脸打得,太狠了!
简直是把张伟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还踩了三脚!
张伟的脸,瞬间从白变红,又从红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全车间几十道目光,就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他的脸上,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他哆嗦着嘴唇,想说句场面话挽回一下尊严。
可看着邵文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丑!
他今天算是彻底当了一回全厂最大的小丑!
“你……你们等着!”
张伟扔下一句毫无杀伤力的狠话,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干事。
夹着公文包,几乎是落荒而逃。
那狼狈的背影,再次引爆了全车间的笑声。
刘建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狠狠拍了拍邵文的肩膀。
“好小子!你这招杀人诛心,用得太绝了!”
“今天过后,这张伟在技术科,算是彻底没了威信!”
邵文笑了笑,刚准备说话。
车间的大铁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自行车刹车声。
邮递员小李气喘吁吁地跳下车,手里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冲着里面大喊。
“邵文通志!有你的信!是从莫斯科发来的加急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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