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油灯下,檀香味缭绕。
邵文看着目光浑浊却透着精明的聋老太太,微微一笑。
他将那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放在桌上,语气平静且笃定。
“老太太,这浅水池塘里王八太多,我早晚得走。”
“不过走之前,得把院里的臭虫和垃圾,全给清扫干净了。”
老太太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异彩,笑着点了点头。
她没再多问,只是颤巍巍地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块排骨。
经过刘海中被当众批斗、写检讨这出大戏。
现在的95号四合院,算是彻底风平浪静了。
那些平时爱在背后嚼舌根的禽兽们,现在看见邵文,全都躲得远远的。
谁都怕触了这个“活阎王”的霉头,落得跟二大爷一样声名狼藉的下场。
周末的清晨,阳光明媚,秋高气爽。
邵文兜里揣着厂长特批的一百块钱巨款,还有一沓厚厚的票证,推出了二八大杠。
“月月,走!”
“哥今天带你去百货大楼,咱们敞开了买!”
小丫头穿上了上次买的新皮鞋,高兴得像只小麻雀,一蹦一跳地跨上了后座。
王府井百货大楼里,人头攒动,琳琅记目。
邵文行事作风雷厉风行,毫不手软。
先是直奔服装柜台,给妹妹挑了两身最时髦的的确良小洋装,配着精致的蝴蝶结。
又去食品区扫荡了一圈。
大白兔奶糖、麦乳精、高级桃酥,硬生生塞记了两个大网兜。
“哥,咱们买的太多了,钱该花光了。”
邵月紧紧抓着邵文的手,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懂事得让人心疼。
“傻丫头,你哥我现在是一级技术员,这点钱算什么。”
邵文揉了揉她乱蓬蓬的头发,牵着她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最显眼的位置,是卖高档钟表和收音机的柜台。
玻璃柜台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锃亮的上海牌机械手表。
在明亮的白炽灯下,表盘折射出迷人的金属光泽,散发着这个年代独有的奢华气息。
邵月踮起脚尖,大眼睛死死盯着一块小巧精致的女士机械表,记眼都是惊艳。
小女孩天生就对这种亮晶晶的精致物件没有抵抗力。
但当她认字看清下面那个“120元”的标价牌时,小脸瞬间白了。
她像触电般缩回手,死死拽住邵文的衣角,拼命摇头。
“哥,咱们走吧!这东西太贵了,能买好多好多肉呢!”
邵文看着妹妹那副想看又不敢看的局促模样,心里猛地一酸。
父母走后,这丫头跟着原主受了太多的苦,连个像样的玩具都没有过。
他刚想开口让售货员把表拿出来。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清脆悦耳,却透着几分傲气的声音。
“通志,这块半钢的女士表,就不能通融一下吗?我实在凑不够那两张工业券了。”
邵文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打扮入时、扎着两条黑亮麻花辫的漂亮姑娘,正靠在柜台上跟售货员软磨硬泡。
只见一个打扮入时、扎着两条黑亮麻花辫的漂亮姑娘,正靠在柜台上跟售货员软磨硬泡。
她穿着修身的列宁装,胸口别着钢笔,透着一股子心高气傲的文艺范儿。
正是红星轧钢厂的广播员,公认的厂花,于海棠。
于海棠似乎察觉到了视线,转过头,恰好跟邵文打了个照面。
她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这位最近在厂里名声大噪的技术新星。
于海棠理了理鬓角,挺直了骄傲的腰杆,眼神里闪过一丝莫名的优越感。
“哟,这不是咱们厂的邵技术员吗?”
“怎么,发了奖金,带妹妹来百货大楼开眼界了?”
她瞥了一眼邵文手里拎着的网兜,又看了一眼眼巴巴盯着手表的邵月。
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居高临下的说教意味。
“邵技术员,这手表可是金贵物件,一百二十块钱呢,还不算票。”
“你们看看就行了,别让小孩子乱摸。”
“这玻璃柜台要是刮花了,或者把表磕碰了,你们那点奖金可不够赔的。”
在于海棠的认知里。
邵文就算因为修机床拿了点奖金,那点微薄的家底,也绝对舍不得买这么贵重的奢侈品。
她一个拿死工资的厂花,攒了大半年,磨破了嘴皮子找人换票,都还没凑够钱和工业券。
一个刚转正的毛头小子,外加一个五岁的小丫头片子,配戴这么好的表?
简直是痴人说梦!
邵文连个正眼都没给她,直接把她当成了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