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那张薄薄的检测报告单,在安德烈手中剧烈抖动。
他死死盯着上面的数据。
真空度十的负七次方,漏率几乎为零。
这不仅仅是合格。
这是在没有任何精密感应炉的前提下,打出了超越苏联顶尖实验室的成绩。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安德烈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北极熊,发疯似地冲到检测台前。
他粗鲁地推开旁边的老李,自已抢过百分表和真空计,亲自上手。
“你的设备坏了,一定是坏了!”
他嘴里疯狂地嘟囔着,湛蓝的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那是世界观崩塌后的疯狂。
杨厂长和刘建军等人在旁边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哪怕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也被邵文这一手给镇住了。
三分钟。
五分钟。
安德烈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无论他如何反复归零、校准,那根红色的指针始终稳稳地停在那个让他绝望的位置。
那是科学的铁证。
是他这个所谓的“权威”,被一个中国毛头小子按在地上摩擦的证据。
安德烈突然转过头,看向那台被改得像个“马蜂窝”一样的旧机器。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颤抖着手摸向那些错综复杂的绕组。
“利用低频波动的波谷进行瞬间冷却,再在波峰时强制注气……”
“这是……这是动态平衡补偿法?”
安德烈自自语,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然带上了一丝哭腔。
他是个技术疯子,他比谁都清楚,这种思路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
邵文斜靠在实验台边,手里的烟已经燃了一半。
“安德烈专家,还要再测一遍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安德烈最后的傲慢。
安德烈猛地抬起头,眼神变了。
那里面不再有居高临下的轻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那种眼神,邵文前世见得多了。
那是朝圣者见到真神时的光芒。
“我的上帝……”
安德烈大步流星地冲到邵文面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一把抓住了邵文的手。
他的力气极大,握得邵文眉头微微一皱。
“你是天才!不,你是伟大的发明家!”
安德烈通过翻译大声咆哮,声音震得实验室的天花板嗡嗡作响。
“邵!你刚才展示的技术,是价值几亿卢布的艺术!”
杨厂长站在一旁,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剧本不对啊,刚才还喊打杀呢,怎么突然就开始表白了?
这剧本不对啊,刚才还喊打杀呢,怎么突然就开始表白了?
安德烈猛地转过身,死死盯住杨厂长。
“杨!我收回我之前所有的话!你们厂拥有世界上最珍贵的财富!”
他由于激动,脸色涨得通红,语速快得像机枪扫射。
“我,安德烈,莫斯科工学院的高级工程师,我要在这里宣布一件事!”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连门外的杨卫国也探进半个脑袋。
安德烈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呢子大衣,对着邵文郑重地鞠了一躬。
“邵!我邀请你成为我的关门弟子!”
“我会亲自向苏共中央申请,给你特批的专家名额!”
“跟我回莫斯科吧,去苏联,去最先进的研究所!”
“在那里,你会拥有无限的经费,最好的实验室,甚至可以参与我们的宇宙飞船计划!”
“你是科学的希望,不应该留在这个落后的平房里!”
这番话通过翻译吐出来,全场哗然!
杨厂长惊得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刘建军更是两眼发直。
去苏联!
去莫斯科深造!
在这个年代,这不仅仅是技术上的巅峰。
这简直就是政治上的登天之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