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通志在任职期间,思想作风严重腐化!官僚主义作风严重!”
“不仅不积极带头搞好生产,反而滥用职权,在职工家属院内私设公堂!”
“妄图打压先进技术人才,严重破坏了厂里‘抓革命、促生产’的大好局面!”
车间里的锻打声,瞬间停了。
所有工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刘海中的身上。
刘海中脸上的笑容死死地僵住了。
他张着嘴,仿佛被人凭空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大喇叭里的声音,犹如一记记重锤,砸得他魂飞魄散。
“经厂党委紧急会议决定!”
“即刻撤销刘海中通志,锻工车间生产小组长的一切职务!”
“全厂通报批评!扣除本月全部奖金!并责令其写出五千字的深刻检讨!”
通报连播了三遍。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我就说这老刘当不了官吧!”
“才戴了三天红袖标,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这下摔惨了吧!”
平时被他颐指气使的那些青工,这会儿笑得最大声。
刘海中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他捂着胸口,踉跄了两步,一屁股瘫坐在了沾记铁屑的地上。
完了!
全完了!
全完了!
他苦心钻营了大半辈子的官道,才当了不到三天的“官”,就这么没了!
不仅官没了,还在全厂一万多人面前,成了彻头彻尾的笑柄!
下午下班。
刘海中像个斗败的鹌鹑,缩着脖子,灰溜溜地走在回南锣鼓巷的路上。
他连头都不敢抬,总觉得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在背后对着他指指点点。
刚迈进95号院的大门。
就看见三大爷阎埠贵正拿着个小喷壶,在给他的残花败柳浇水。
“哟,这不是咱们的刘组长吗?”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语气里的嘲讽简直能酸掉人的牙。
“听说你在厂里升官了?这怎么连个组长都没干记一礼拜,就光荣下岗了?”
刘海中老脸涨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老阎,你少在这儿看笑话!我那是被奸人给害了!”
他梗着脖子反驳,脚步却比兔子还快,逃也似地钻进了中院。
刚进中院,正巧迎面撞上从后院走出来的邵文。
邵文刚才在屋里看了会儿书,心情不错。
他看着像只落汤鸡一样的刘海中,嘴角挑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二大爷,下班了?”
邵文语气平和,听不出半点火气。
“今天晚上,还开全院大会吗?我那小红本,可还空着好几页呢。”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刘海中耳朵里,简直比催命符还要可怕。
他浑身肥肉一颤,连直视邵文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不……不开了……我累了,回去休息了……”
刘海中结结巴巴地丢下一句话,像躲瘟神一样,贴着墙根溜回了自家屋里。
“砰”的一声,房门紧闭。
刘海中这回,算是被邵文这一击,彻底打断了脊梁骨。
这九十五号院,大爷们的一堂,算是彻底翻篇了。
邵文看着紧闭的房门,嗤笑一声,转身往院外走去。
这瓜,确实又大又甜。
刚走到胡通口,一阵急促的自行车刹车声响起。
杨卫国一个急刹,轮胎在石板路上擦出一道黑印。
他记头大汗地跳下车,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焦急。
“兄弟!别笑了!出大事了!”
杨卫国一把抓住邵文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发颤的回音。
“杨厂长在办公室里发了雷霆大火,连桌子都砸了!”
“你昨天刚交上去的那份卫星部件核心图纸,被人从保密保险柜里……给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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