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食堂里,气氛剑拔弩张。
邵文跟着刘建军刚跨进大门,就看见几个保卫科干事死死按着傻柱。
苏联专家伊万诺夫涨红了脸,正在叽里呱啦地大声咆哮,口水狂喷。
“怎么回事?”杨厂长眉头紧锁,脸色铁青。
一旁的翻译擦着冷汗,结结巴巴地解释。
“厂长,伊万诺夫先生不是因为菜发火。”
“他是嫌咱们一车间加工的雷达底座钻孔精度太差,废品率太高,说咱们是在耽误工期!”
邵文目光一扫,立刻锁定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胖子。
他大步走过去,端起桌上那盆还没人动过的清汤燕菜,凑到鼻尖闻了闻。
“杨厂长,这汤里被人下了大剂量的巴豆粉。”
邵文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弹在食堂里引爆。
“什么?!”杨厂长勃然大怒。
胖子吓得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裤裆里瞬间湿了一大片。
“不关我的事啊!是大茂……是许大茂让我干的!”
胖子心理防线瞬间崩溃,鼻涕眼泪流了一脸,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傻柱被保卫科松开,整个人都傻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已差点被人当了枪使,成了毒害苏联专家的千古罪人!
他看着邵文,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想说句谢谢。
邵文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他。
“别自作多情,我揭穿他,只是为了不给咱中国工人丢脸。”
轻飘飘的一句话,把傻柱钉在原地,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危机解除,保卫科立刻把胖子拖了下去。
但伊万诺夫依旧不依不饶,挥舞着粗壮的胳膊,用俄语大声抗议。
“他说什么?”杨厂长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还没等翻译开口,邵文直接走上前。
一口流利、地道的莫斯科腔俄语,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伊万诺夫先生,请收起你的傲慢。给我三个小时,五百个底座,我保证零误差交货。”
全场死寂。
杨厂长惊呆了,刘建军张大了嘴巴。
伊万诺夫也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工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三个小时!如果让不到,我立刻向你们部里投诉!”
下午一点,第三车间。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陈师傅戴着厚厚的老花镜,正趴在台钻前,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手里拿着划针和样冲,对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特种合金底座,小心翼翼地敲打定位。
“当!当!”
一锤子下去,偏差了半根头发丝的距离。
陈师傅叹了口气,把底座扔进旁边的废料筐里。
“不行啊刘主任!这合金太硬,钻头容易打滑,孔距误差要求又不能超过三丝。”
“纯靠咱们这帮老骨头用眼瞄、用手扶,三个小时别说五百个,五十个都干不出来!”
车间里的八级工们纷纷摇头,个个愁眉苦脸。
车间里的八级工们纷纷摇头,个个愁眉苦脸。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邵文大步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块还没加工的空白底座掂了掂。
“陈师傅,靠肉眼和经验,在这个年代确实值得敬佩。”
“但工业化生产,靠的是标准化,是降维打击。”
邵文转头看向刘建军,眼神明亮且自信。
“刘叔,去废料库给我找两块高碳钢板,四根废旧弹簧,再要几个报废的轴承钢珠。”
刘建军现在对邵文是百分百信任,二话不说。
“快!按邵技术员说的去拿!”
不到五分钟,一堆沾着油污的废铁烂铜摆在了邵文面前。
邵文没有画图纸。
前世作为军工总工,这种基础的机械夹具,早就刻在了他的肌肉记忆里。
他抄起游标卡尺和划针,在钢板上飞速地画出几道交错的线条。
紧接着,启动铣床!
“嗡——”
刀头切入高碳钢,火星四溅。
邵文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切削,打磨,钻孔,攻丝。
他手里的锉刀像是有魔力一般,在金属表面带起一阵优美的节奏。
车间里的老师傅们全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