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第三车间高大的玻璃窗,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自从邵文发明了那个“半自动钻孔定位夹具”,三车间的生产效率直接翻了三番。
以前需要八级钳工老师傅小心翼翼伺侯半天的高精度活儿。
现在,随便一个刚进厂的学徒工,三秒钟就能完美搞定,废品率直接降到了零!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几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红星电子管厂。
邵文的名字,现在在厂里几乎无人不晓。
工人们私底下都叫他“邵神仙”,看他的眼神里记是敬畏和崇拜。
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邵文的风头太盛,自然就挡了某些人的路,动了某些人的奶酪。
这天上午,车间里正干得热火朝天。
技术科的科长张伟,夹着个破旧的公文包,挺着个啤酒肚,迈着八字步,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技术科的干事,一副领导下基层视察的派头。
这张伟,在厂里是出了名的草包。
业务能力一塌糊涂,全靠着一张会溜须拍马的嘴,和一手背后打小报告的阴损功夫,才爬上了技术科科长的位置。
上次在杨厂长面前丢了人,他对邵文早就怀恨在心。
“咳咳!”
张伟走到车间中央,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工人们的生产节奏。
他指着台钻上那个被工人们当成宝贝疙瘩的定位夹具,拿腔作势地开了口。
“刘主任,你过来一下。”
车间主任刘建军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活儿走了过去。
“张科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张伟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用一种极其挑剔的眼神,围着那个夹具转了两圈。
“我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三车间,有人私自改装生产工具,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
他用手指头在夹具光滑的钢板上敲了敲,声音拔高了八度。
“刘主任,你也是老通志了,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这种没有经过技术科审批,没有在图纸上备案的‘三无产品’,怎么能拿到生产线上来用?!”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刘建军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张科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邵文发明的这个夹具,效果怎么样,全厂上下有目共睹!”
“杨厂长都亲自批示要全厂推广,怎么到你这就成了‘三无产品’了?”
旁边的陈师傅也忍不住了,摘下油腻的手套,瓮声瓮气地帮腔。
“就是!这夹具好用得很,比原来那套老掉牙的规程安全多了!”
“我们用了快一个星期了,连个铁屑都没崩出来过,哪来的安全隐患?”
张伟一看这帮泥腿子竟然敢顶撞自已,脸上的肥肉一抖,官威瞬间就上来了。
“你们懂什么?你们是技术员还是我是技术员?”
他指着夹具上的弹簧卡扣,摆出一副专业人士的嘴脸,开始鸡蛋里挑骨头。
“这个弹簧的屈服强度是多少?你们测过吗?”
“这个定位销的硬度是多少?能保证一万次高强度使用下不磨损吗?”
“还有这个钻套的材质,万一钻头崩了,它能保证不产生二次飞溅伤害吗?”
一连串专业名词甩出来,把陈师傅和一众工人都给问懵了。
他们只知道这东西好用,哪里懂什么屈服强度。
他们只知道这东西好用,哪里懂什么屈服强度。
张伟见状,更加得意了,嘴角咧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回答不上来了吧?一群门外汉!”
“我告诉你们,这就是典型的经验主义,是生产工作中的毒瘤!”
张收起笑容,脸色一板,直接下了命令。
“刘建军,我命令你,立刻停用这个违规工具!”
“把它拆了,送到技术科进行安全评估!评估报告没出来之前,谁也不准再用!”
这一下,整个车间都炸了锅。
“凭什么啊!这夹具好好的,凭什么不让用!”
“没了这宝贝,咱们这批给苏联专家的订单还怎么完成?”
“这不是瞎指挥吗!外行指导内行!”
工人们群情激愤,刘建军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张伟!你这是滥用职权!我要去厂长那里告你!”
“告我?”张伟冷笑一声,有恃无恐。
“我是技术科科长,厂里的生产安全就归我管!”
“出了事故你负责还是我负责?杨厂长也得按规章制度办事!”
就在两边剑拔弩张,马上就要吵起来的时侯。
“张科长,您说得都对。”
一道清朗平静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