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这一跪,直接把周围人的目光全给招惹过来了。
大庭广众,百货大楼门口。
人来人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邵文欺负良家妇女了。
邵文眉头一皱,眼疾手快。
他一把抓住娄晓娥的胳膊,稍微一用力,硬是把她从地上提溜了起来。
“嫂子,有话站着说。”
邵文语气平稳,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
“大马路上的,你这一跪,我可受不起。”
娄晓娥这才反应过来自已失态了。
她原本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平时在院里,虽然脾气有点冲,但也算得上是知书达理,l面要强。
可现在,她眼眶红肿,头发散乱。
那件让工考究的呢子大衣上,还沾着几丝灰尘,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邵兄弟,我……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娄晓娥哽咽着,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拽着邵文的袖口。
“许大茂那个王八蛋,他不仅是个小人,他还是个畜生!”
提到许大茂,娄晓娥的眼底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恨意和委屈。
邵文单手插兜,不动声色地把妹妹挡在身后。
“许大茂又作什么妖了?能把你急成这样。”
娄晓娥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快速把事情抖搂了出来。
原来,许大茂最近为了评上放映组的组长,削尖了脑袋想巴结厂领导。
刚好,李副厂长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台苏联产的电子管收音机。
那洋玩意儿突然没声了,李副厂长正到处找人修。
许大茂这孙子,为了在领导面前露脸,大不惭地把活儿揽了下来。
他吹牛说自已是放映员,懂电工,修个收音机手到擒来。
“结果呢?”
邵文冷笑一声,已经猜到了结局。
“结果他拿回家,自已拿着螺丝刀瞎鼓捣。”
娄晓娥气得直咬牙,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
“里头的线断了一大把,现在连电源灯都不亮了,彻底成了一堆废铁!”
在这个年代,一台进口收音机,那可是普通工人几年不吃不喝都买不起的稀罕物!
弄坏了领导的心头好?
这已经不是赔不赔钱的问题了,许大茂的饭碗,甚至他的人身安全都得打个问号。
“他自已闯了大祸,修不好,就开始在家里砸东西。”
娄晓娥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他……他竟然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是我这个不下蛋的母鸡带来的晦气!”
“他还威胁我,说要是下午李副厂长来取机子,还不上,他就拉着我一起去跳永定河!”
推卸责任,窝里横。
这确实是许大茂这真小人能干出来的事。
邵文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许大茂啊许大茂,你前几天不是还在我面前显摆吗?还想在厂里给我挖坑?
这现世报,来得可真够快的。
“嫂子,你先别哭。”
邵文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手帕。
邵文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手帕。
“许大茂的破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帮他?”
娄晓娥接过手帕,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邵文,我知道他以前得罪过你,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可是……可是我不想跟着他一起死啊。”
娄晓娥抬起头,那双平时清澈的眼睛里,现在记是恳求。
“院里都在传,说你连厂里几万块钱的进口机床都能修好,还当上了一级技术员。”
“我求求你,你去看看那台收音机行不行?”
“只要你能修好,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出!算我娄晓娥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人情?
邵文的眼睛微微一眯。
娄晓娥的钱,他不在乎。
但他知道,娄晓娥的背后,可是曾经号称“娄半城”的娄家。
虽然现在风光不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在这风起云涌的年代,多一条资本和人脉的暗线,就多一张底牌。
更重要的是,这是个把许大茂踩在脚底下,彻底拿捏他的绝佳机会。
敢在背后算计他?
今天,他就让许大茂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行了,别哭了,把眼泪擦干。”
邵文语气一转,带着几分从容的自信。
“看在嫂子你的面子上,我跟你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