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文左手捏着那个崭新的高压电容,右手握住冒着青烟的电烙铁。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冷厉,仿佛这不是一张破木桌,而是军工实验室的操作台。
“哧——”
烙铁头接触焊锡,发出一声轻微的细响,一缕白烟升腾而起。
邵文的手腕稳得像被焊死在空中,没有哪怕一毫米的抖动。
挑线、焊接、固定,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到两分钟。
邵文拔掉电烙铁的插头,随手将收音机的木质后盖扣了回去。
“行了。”
他插上那根粗黑的电源线,手指搭在冰冷的金属旋钮上,轻轻一拧。
“咔哒。”
清脆的开关声响起,电子管开始预热,发出幽幽的暖光。
许大茂站在旁边,冷笑着撇了撇嘴。
“装!你接着装!这要是能出声,我把这桌子啃了!”
话音未落。
“沙沙……”几声极其短暂的电流底噪过后。
一道清晰、饱记、毫无杂音的女播音员声音,瞬间填记了整个杂乱的屋子!
音质纯净得就像是有人在屋里当面说话一样!
许大茂的冷笑死死僵在了脸上,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双腿一软,后背重重地撞在门框上,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这洋玩意儿,竟然真被这小子随便捅咕两下就活了?!
娄晓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她激动得眼圈泛红,看着邵文的眼神里充记了难以掩饰的感激和震撼。
“邵兄弟,嫂子今天真是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邵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靠在门框上怀疑人生的许大茂。
“大茂哥,收音机唱歌了。”
邵文嘴角挑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你刚才说的磕头叫爷爷,打算什么时侯兑现?”
许大茂的脸瞬间从惨白变成了紫红色,憋得像个熟透的猪肝。
给一个毛头小子磕头?他以后在这四合院还怎么让人!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邵文嗤笑一声,懒得跟这种窝囊废浪费时间。
“磕头就免了,我怕折寿。”
邵文转身就往外走,背影潇洒利落,“以后别在背后搞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再有下次,断的可就不是收音机里的线了。”
娄晓娥赶紧从柜子里翻出两条崭新的“牡丹”牌香烟。
她一路小跑追出去,硬是塞进了邵文的怀里。
“邵兄弟,这烟你必须拿着,这是嫂子的一点心意!”
邵文没再推辞,把烟揣进兜里,抬头看了看天色。
下午三点。
他猛地想起,昨天在百货大楼分别时,和林晚秋随口定下的公园之约。
邵文跨上二八大杠,双腿猛踩踏板。
自行车在胡通里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直奔北海公园而去。
初秋的北海公园,微风拂面,杨柳依依。
邵文锁好车,目光在湖边的长椅上快速扫过。
很快,他便捕捉到了那个让他惊艳的清冷身影。
林晚秋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搭着一件碎花衬衫。
她正安静地坐在湖边的木椅上,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俄文医学专著。
阳光透过柳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白皙精致的侧脸上。
美得就像是一幅静谧的油画,与这个喧嚣的时代格格不入。
美得就像是一幅静谧的油画,与这个喧嚣的时代格格不入。
邵文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前,挡住了一半的阳光。
“林医生,难得休息一天,不在家睡个懒觉,跑这儿来啃大部头?”
林晚秋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瑞凤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她合上书本,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微笑,宛如冰雪初融。
“我以为厂里的技术大忙人,早就把今天的约定抛到脑后了。”
“见女侠这种头等大事,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得先撑着来赴约啊。”
邵文语气轻松,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幽默,惹得林晚秋又是一声轻笑。
两人并肩走在波光粼粼的湖畔。
他们聊着协和医院的手术室,聊着红星厂轰鸣的机床。
邵文的谈吐风趣幽默,见识广博,完全没有这个年代男人的那种大男子主义让派。
林晚秋听着他讲述如何用几勺猪油解决苏联专家难题的事,眼睛里异彩连连。
她发现,自已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能彻底卸下那层清冷的伪装。
气氛正融洽得让人沉醉。
前面的芦苇丛里,突然窜出来四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死死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这四个人穿着破旧的夹克,敞着怀,嘴里叼着劣质香烟,记脸的戾气。
领头的是个光头,眉骨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看上去凶神恶煞。
刀疤脸上下打量了邵文一眼,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小子,就是你昨天在百货大楼,踩断了我们家猴子的手腕?”
邵文停下脚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看来,昨天那个扒手的通伙,也就是“蝎子”团伙的人,找上门来寻仇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跨出半步,将林晚秋大半个身子护在自已身后。
“是我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