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晨光熹微。
昨夜的一场大雪,把红星厂的家属院铺得银装素裹。
空气里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那是零星鞭炮声留下的余韵。
邵文起得早,推开窗户,一股清冷的空气卷着雪沫子钻了进来。
“哥,新年好!”
邵月穿着昨晚新换上的红棉袄,像只圆滚滚的小喜鹊,脆生生地喊道。
邵文回过头,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红包。
“新年好,这是你的压岁钱,拿去压枕头底。”
小丫头乐得见牙不见眼,宝贝似地捂着口袋。
屋里炉火正旺,昨晚剩下的烤鸭架子熬成了白菜汤,香气四溢。
在这个全京城都在就着咸菜喝稀粥的早晨。
这股油脂混合着谷物的香气,顺着302室的门缝,直直地往楼道里钻。
“咚咚咚。”
一阵略显沉重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响起。
邵文眉头微微一挑。
这个点儿,林晚秋应该还在医院值班,杨卫国估计还在补觉。
谁会这时侯上门?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冰冷的金属门把上,往后一拉。
“吱呀——”
门外站着的三个人影,让邵文当场愣了一下。
易中海走在最前面,披着那件翻了毛领的黑大衣,手里拎着一袋干瘪的花生。
他老脸上挤出的笑容,比深秋的苦瓜还要褶皱几分。
刘海中跟在后面,挺着那个即使缩衣节食也没减下去的肚子,神情有些局促。
他手里攥着半包点心,包装纸略显寒碜。
最后面是阎埠贵,扶着那副缠记胶布的眼镜,手里拎着三个冻得发紫的柿子。
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正越过邵文的肩膀,疯狂打量着新房的装潢。
好家伙。
四合院的三位大爷,竟然在大年初一,集l跨越了大半个城区,摸到了这儿。
“邵文啊,过年好啊!”
易中海率先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强装出来的亲昵。
他仿佛忘了之前全院大会上的尴尬,也忘了被邵文当众拆穿的窘迫。
“我们几个老家伙一商量,觉得你这头一年搬新家,得有人来暖暖灶。”
邵文没动,也没让道。
他单手插在兜里,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三位不速之客。
“哟,这不是院里的三位‘泰斗’吗?”
邵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这路可不近,三位大爷腿脚真够硬朗的。”
刘海中嘿嘿一笑,脸上的肥肉跟着颤了颤。
“那哪儿能啊,你现在是咱们厂的标兵,咱们当长辈的,必须来看看。”
“对对对,邵文现在是有出息了,这楼房住得,真气派!”
阎埠贵一边搭腔,一边忍不住往屋里的布艺沙发上瞟。
看着那平整的水泥地和粉刷得雪白的墙壁。
三位大爷的眼底深处,无一例外地闪过了一抹浓浓的嫉妒。
三位大爷的眼底深处,无一例外地闪过了一抹浓浓的嫉妒。
想当初,邵文在后院还是个病恹恹的小绝户。
谁能想到,这才不到一年,人家就成了二级技术员,住上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套房?
“邵文,大过年的,不请大爷们进去坐坐?”
易中海见邵文没反应,老脸有些挂不住,语气里带了点以前长辈的腔调。
邵文心里冷笑一声。
黄鼠狼给鸡拜年,安的什么心,他闭着眼都能算出来。
但他今天心情好,倒也不介意看看这三位老禽兽能演成什么样。
“成啊,进屋喝口热水吧。”
邵文侧开身子,三人鱼贯而入。
一进屋,那股子烤鸭汤的香味和炉火的暖气,瞬间把他们包围了。
易中海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屋里的陈设。
实木的书桌、崭新的沙发、还有窗台上那盆开得正艳的腊梅。
这些东西,随便拎出一件,都够他们在那四合院里显摆半年的。
刘海中局促地坐在沙发边上,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邵文啊,你这工作调动,咱们全院可都引以为荣。”
易中海放下那袋花生,开始进入正题,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你年纪轻,爬得快,那是本事,但咱们厂里关系复杂。”
“一大爷我是八级工,在厂里待了几十年,有些门道,你以后还是得多跟大爷沟通。”
他说得冠冕堂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