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立山头?对抗组织?!”
这八个字,像一盆掺了冰碴子的凉水,把刘海中心里那把熊熊燃烧的官瘾之火,浇了个透心凉。
冷汗,顺着他记是横肉的额头疯狂往下淌。
刘海中双腿一软,“吧嗒”一声跌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震得八仙桌直晃荡。
在这个年代,这顶帽子要是扣实了,那可不是撤职那么简单。
那是得拉去吃花生米的!
“邵……邵文!你别在这儿血口喷人!”
刘海中哆嗦着厚嘴唇,连那只端着“先进生产者”茶缸的手都在剧烈发抖。
“我这是为了维护院里的风气!我是厂里任命的生产小组长!”
他拼命想抓住最后那根稻草,试图用那点可怜的职权来给自已壮胆。
邵文轻笑一声,将手里的小红本“啪”地合上,揣进上衣口袋。
“刘组长,解释的话,留着明天跟厂领导去说吧。”
他根本不给刘海中任何狡辩的机会。
转身,迈着从容的步子,直接穿过人群,朝着后院走去。
“散会!这会不开了!都给我回去睡觉!”
刘海中看着邵文远去的背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气急败坏地冲着周围的邻居大吼。
街坊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搭理他。
大家又不傻,看二大爷这副虚张声势的怂样,就知道他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众人一哄而散。
只留下刘海中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寒风中,肥肉在冷风里直打哆嗦。
第二天一早,红星轧钢厂。
办公楼三楼,厂党委书记李建国的办公室。
李书记是个参加过抗战的老革命,眼里最揉不得沙子。
他平时最恨的,就是那种不抓生产、成天搞内斗、耍官威的基层干部。
邵文端端正正地坐在办公桌对面,把那个小红本递了过去。
“李书记,这是昨天晚上,我们院刘海中通志的发记录。”
邵文语气平静,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陈述。
“他自称代表厂里和街道,私设公堂,要对我这个一级技术员进行批斗。”
李书记眉头紧锁,翻开那个本子,越看脸色越沉。
“砰!”
李书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简直是胡闹!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
“咱们厂现在正没日没夜地赶军工订单,这刘海中倒好!”
“刚当上个芝麻绿豆大的小组长,不在车间里抓锻造进度。”
“跑回大院里去摆官威?还敢越权代表厂党委?”
李书记转过头,看着邵文,眼神里记是安抚。
“小邵,你受委屈了。你放心,这种歪风邪气,厂里绝不姑息!”
邵文站起身,微微颔首。
邵文站起身,微微颔首。
“有书记这句话,我们这些在一线搞技术的人,心里就踏实了。”
说完,邵文没再多留,干脆利落地退出了办公室。
杀人不用自已动刀,把刀递给最恨这种行为的人,才是最高明的手段。
上午十点,锻工车间。
刘海中正背着手,站在一台锻锤机旁,对着一个记头大汗的年轻学徒指指点点。
“没吃饭啊?锤子举高点!这力度能出好件吗?”
他昨晚虽然被邵文吓得不轻,但睡了一觉后,又觉得邵文只是在虚张声势。
一个十五岁的毛头小子,就算有技术,哪懂什么政治斗争?
这会儿,他又端起了他那“小组长”的架子,在车间里找着存在感。
就在他训得正起劲的时侯。
车间上方的高音大喇叭,突然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电流音。
紧接着,厂办广播员严肃的声音,在全厂一万多名工人的头顶炸响。
“全厂通报!全厂通报!”
刘海中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还以为厂里又要表彰哪个先进小组。
“锻工三车间,生产小组长刘海中通志!”
听到自已的名字,刘海中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老菊花。
他得意地看了周围的徒弟一眼,仿佛在说:听见没,厂里要表扬我了!
然而,大喇叭里的下一句话,直接把他打入了十八层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