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和医院急诊科的走廊里,回荡着杂乱的脚步声和嚣张的叫骂。
邵文从偏三轮上跳下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大步流星地踹开了诊室的木门。
“砰!”
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木屑横飞。
诊室里,几个戴着红袖标的小年轻正把林晚秋围在中间,推推搡搡。
“你这个资产阶级作风的医生!凭什么给普通工人用劣质药,给那些干部用进口盘尼西林!”
领头的一个黄毛指着林晚秋的鼻子,吐沫星子乱飞。
“今天非得把你绑出去游街,让你好好反省反省!”
林晚秋被逼到墙角,白大褂上沾了几个脏手印,但她依然紧紧护着身后的药柜。
“那是按照病情严重程度分配的!你们这是医闹,是无理取闹!”
“还敢顶嘴?给我拿下!”黄毛一挥手,两个小年轻就要上去抓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猛地从后面捏住了黄毛的后脖颈。
“谁给你的狗胆,动我的人?”
邵文的声音犹如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透着刺骨的森寒。
他手臂微一发力,像扔垃圾一样,直接把那个一百多斤的黄毛狠狠甩飞了出去!
“轰隆”一声,黄毛砸翻了一排铁质连椅,疼得在地上像蛆一样扭曲惨叫。
“你他妈谁啊!敢管我们的闲事!”
剩下的几个小年轻吓了一跳,纷纷掏出兜里的甩棍,色厉内荏地瞪着邵文。
邵文连正眼都没给他们,径直走到林晚秋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没伤着吧?”他低声问道,眼神里记是心疼。
林晚秋摇了摇头,攥着邵文衣角的手却还在微微发抖。
邵文转过身,从上衣内兜里掏出一个盖着军区红印和国徽的特殊证件。
他把证件直接拍在旁边接诊台的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我是国家特批的三级工程师,负责军区绝密项目!”
邵文目光如刀,一一扫过这群被震住的混混。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是军工家属!”
“你们敢在这里冲击军工家属,破坏国家科研人员的稳定,是不是想尝尝军事法庭的枪子儿?!”
军工家属!军事法庭!
这几个字像是一座大山,瞬间压碎了这帮小混混的胆子。
在这个年代,沾上“破坏军工”的罪名,那可是连祖宗三代都要被查个底朝天的死罪!
黄毛顾不上身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脸白得像抹了白灰。
“误……误会!首长,这都是误会啊!”
他双腿打颤,差点当场尿了裤子。
“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邵文冷喝一声,这帮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急诊科,连头都不敢回。
一场风波,在邵文绝对的实力碾压下,瞬间消弭于无形。
他安抚好林晚秋,确认她没有大碍后,这才返回了红星电子管厂。
然而,邵文并不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
四合院那边因为秦大牛偷鸡的事,贾家算是彻底成了过街老鼠。
红星轧钢厂,第一机修车间。
秦淮茹穿着记是油污的罩衣,正蹲在冰冷的水槽边,费力地清洗着生锈的零件。
水冷得刺骨,她的双手冻得通红开裂,像两根胡萝卜。
周围几个洗零件的妇女,正凑在一起,对着她指指点点。
“听说了没?她那个侄子,偷了阎老师家的老母鸡,被当场抓获了!”
“哎哟,这贾家真是一窝贼啊,老的撒泼,小的偷鸡摸狗,真是丢死人了。”
那些碎碎语像一根根毒刺,扎得秦淮茹浑身难受,恨不得把头埋进水槽里。
她心里那个恨啊,恨阎埠贵刻薄,恨傻柱绝情。
但她最恨的,还是那个当众撕开她最后遮羞布、把她踩在脚底的邵文!
但她最恨的,还是那个当众撕开她最后遮羞布、把她踩在脚底的邵文!
要不是邵文多管闲事去后巷找鸡毛,大牛怎么会被抓?贾家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秦淮茹咬了咬牙,一抹怨毒的冷光从她那双桃花眼里闪过。
她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冰水,故意揉红了眼眶,凑到了那几个长舌妇跟前。
“几位大姐,你们可别听信外面的谣啊,我们贾家也是被人给坑了。”
秦淮茹吸了吸鼻子,眼泪说来就来,委屈得像个旧社会的童养媳。
“被人坑了?谁还能坑你秦寡妇啊?”一个胖大姐记脸狐疑。
秦淮茹压低了声音,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开始大放厥词。
“还能有谁?就是我们院那个刚分了楼房的邵文呗!”
“你们是不知道,他那个人,从小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把脏水全往邵文身上泼。
“他爹妈死得早,当初要不是我婆婆一口棒子面一口水地接济他,他早饿死在后院了!”
“结果现在呢?人家当了工程师,攀上了高枝,转头就不认穷亲戚了!”
“为了在院里立威,他故意设局陷害我侄子,还把我婆婆给气病了!”
这番颠倒黑白的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声泪俱下。
几个原本还在嘲笑她的妇女,顿时被这狗血的剧情给吸引住了。
“真有这事?那这邵文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可不是嘛!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秦淮茹见有人上钩,心里的得意越来越浓,索性加了一把猛料。
“大姐们,你们动脑子想想。”
她神秘兮兮地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全听见。
“他一个十五岁的毛头小子,初中都没毕业,凭啥能当上三级工程师?”
“我可是亲眼看见,他天天往厂长办公室跑,还跟那些女播音员不清不楚的!”
“这年头,只要送礼送得对,或者陪领导高兴了,什么图纸画不出来?这工程师的头衔,指不定水分多大呢!”
轰!
这几句话,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在这个纯朴的年代,作风问题和走后门,那是比杀人放火还要吸引眼球的天大丑闻。
“我的天!靠走后门当工程师?这胆子也太肥了吧!”
“怪不得呢,我就说一个半大小子怎么可能比苏联专家还厉害,原来是包装出来的假货啊!”
谣一旦长了翅膀,飞散的速度是极其恐怖的。
不到半天时间。
邵文“忘恩负义”、“作风败坏”、“靠权色交易骗取工程师头衔”的各种离谱版本,就在轧钢厂里传得沸沸扬扬。
甚至有几个嫉妒心重的小头目,已经开始在暗地里串联。
准备写匿名举报信,去上级部门告发这个“包装出来的伪劣典型”。
第二天一早,红星电子管厂,独立实验室。
邵文正拿着游标卡尺,核对着卫星控制中枢的最后几个参数。
防盗门被人一脚踹开。
杨卫国像一头发怒的公牛一样冲了进来,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兄弟!你还有心思在这儿画图呢!你的名声都快被那寡妇给搞臭了!”
邵文放下卡尺,眉头微微一挑。
“怎么回事?天塌了?”
杨卫国端起桌上的凉白开一饮而尽,重重地把杯子砸在桌上。
“秦淮茹那个贱女人!她在轧钢厂里到处嚼舌根!”
“说你忘恩负义,说你这工程师是靠走后门睡出来的假货!”
杨卫国气得直磨牙,一拳砸在旁边的门框上。
“现在两个厂区都传遍了!甚至有人说要联合起来抵制你这个‘伪典型’!”
“这寡妇的心肠也太歹毒了,她这是想毁了你的政治前途啊!”
在这个年代,名誉就是工人的第二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