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十年来,靠着资历和伪善,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声望和l面,在这一天,被彻底撕得粉碎。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秦淮茹家传来压抑的哭声。
易中海推开自家那扇冰冷的房门,屋里没有一丝灯火。
一大妈坐在炕沿上,默默地抹着眼泪。
“老易,厂里的事,我都听说了……”
一大妈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哽咽。
易中海没说话,只是颓然地坐在八仙桌旁,从桌肚里摸出一瓶劣质的二锅头。
他拧开瓶盖,连杯子都懒得用,直接对着瓶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火辣的酒液烧得他喉咙生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想他易中海,在这四合院里、在这轧钢厂里,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本想靠着“道德”这张牌,拿捏住所有人,为自已的晚年铺一条康庄大道。
先是贾家,他投资了十几年,结果棒梗进了局子,秦淮茹成了疯子,血本无归。
再是傻柱,他刚伸出橄榄枝,想把这头蛮牛收为已用,结果被邵文三两语就给搅黄了。
现在,他想在厂里靠资历打压邵文,结果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连自已的老脸都丢尽了。
“完了……全完了……”
易中海趴在桌子上,像一头苍老而绝望的孤狼,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他想依靠工厂的福利和地位,l面养老的计划,破产了。
他想依靠收徒弟,让徒子徒孙给他送终的计划,破产了。
他想依靠院里邻居的帮衬,维持自已“大善人”形象的计划,也破产了。
他想依靠院里邻居的帮衬,维持自已“大善人”形象的计划,也破产了。
他那盘算了一辈子的养老大梦,在今天,被邵文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得粉碎。
从此以后,他在厂里再也抬不起头,成了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笑话。
回到院里,他也不再是那个说一不二、受人尊敬的一大爷。
只是一个被时代抛弃、被众人唾弃的孤寡老人。
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
易中海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浑浊的老眼里,只剩下无尽的灰败和茫然。
“报应啊……这都是报应啊……”
就在易中海万念俱灰的时侯。
后院,聋老太太的屋里,却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老人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捻着那串乌黑的佛珠,眼睛半睁半闭。
在她面前的小炕桌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
“老姐姐,你说,我这步棋,走得对吗?”
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对面的小马扎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和请教。
仔细看去,这人竟是前几天在邵文家出现过的,林晚秋的父亲,陈建国教授。
聋老太太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精光。
她没有回答陈建国的话,而是转头看向窗外,声音沙哑地开口。
“这四合院里的池塘,太浅了。”
“那条过江龙,马上就要入海了。”
老太太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沫。
“至于老易……他不过是那条龙入海前,脚底下踩碎的第一块绊脚石罢了。”
陈建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那钱老那份被掉包的手稿……”
“别急。”
聋老太太放下茶杯,声音里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沉稳。
“该来的,总会来。”
“你只要记住,保护好那个叫邵文的小子。”
老太太的目光穿透了厚厚的墙壁,仿佛看到了家属楼里那盏明亮的灯火。
“他,才是这盘棋里,唯一能掀翻棋盘的棋子。”
陈建国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冲着老太太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
他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屋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聋老太太重新闭上双眼,手指轻轻捻动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这京城的天,要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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