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匠狠狠地点头,眼里的光比炉火还亮:“放心吧,白同志。俺这辈子打过的铁,没出过次品!”
白良深吸一口气,西山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动着他破烂的衣襟。
他不再是那个在北平城里孤身奋战的独狼,此刻,他是这群农民的领头人。
“准备战斗。”白良低声说道,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这片土地。
西山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青龙涧的村口,卷起地上的残雪和枯草。白良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破烂的棉袄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那只完好的右手指着蜿蜒而下、直通村口的那段最窄的“之”字形山路,声音沙哑而冷硬:“就在这儿。赵大爷,老孙,把咱们攒的家底都拿出来。鬼子抢粮队最迟后天到,咱们得让这条路,变成他们的鬼门关。”
赵铁匠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冻得硬邦邦的土里划拉着。他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手里的旱烟袋早已熄灭,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在石头上磕了磕:“白同志,咱这地雷,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昨天试爆那几个,十个里头能响七八个,可这威力……说实话,也就是听个响,真要炸鬼子那铁王八壳子汽车,怕是挠痒痒都不够。”
这是最残酷的现实。土法造雷,最大的敌人不是技术,而是原料的匮乏和工艺的粗糙。
白良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个用破布包着的小物件。那是他这几天不眠不休的成果——一颗改进版的“铁西瓜”。但与其说是铁西瓜,不如说是“铁刺猬”。外壳不再是铸铁,而是赵铁匠把几块废铁板敲打成半圆,再焊接起来的。焊缝丑陋不堪,像几条狰狞的蜈蚣趴在上面。
“威力不够,是因为咱们的黑火药劲儿太小。”白良把那颗地雷放在地上,用树枝敲了敲那厚薄不均的铁壳,“以前的配方,硝酸钾、硫磺、木炭都是一比一。现在不行,咱们得改。”
“咋改?”老孙凑过来,那只独眼眯成一条缝,满是疑虑,“咱这山里,能有啥好硝?那土硝熬出来的,跟沙子差不多,烧都烧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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