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匠带着村里所有的铁匠,没日没夜地敲打地雷外壳。没有车床,没有模具,他们就用最笨的办法:把铁板烧红,用大锤一下一下地砸成弧形,再用铁水一点点焊死。每一颗地雷拿出来,都是奇形怪状,像个畸形的胎儿。
白良则负责火药配比。这是最危险的活。
他在赵铁匠家的后院支起一口大锅,把熬好的净硝、硫磺和磨得极细的榆木炭按比例倒进去。没有搅拌机,他就用一根木棍,在寒风中一圈圈地搅动。
“白同志,这药搅好了,咋装进那铁壳里?”赵铁匠看着那堆黑乎乎的粉末,心里发怵。这玩意儿可比火药金贵多了,也危险多了。
“不能倒,得装。”白良脸色严峻,“装药的时候,不能有铁器碰撞,不能有火星。大家都把鞋脱了,光脚踩进去。”
这是个要命的活。几十个村民,光着脚,蹲在大院里。白良亲自示范,用一根木勺子,一勺一勺地将昂贵的火药填进地雷壳里。每填一勺,都要用木棍轻轻压实,力度要均匀,不能有气泡,也不能压得太死。
“记住,”白良一边操作,一边叮嘱,“这药要是压不实,炸不开;压得太实,就成了铁疙瘩,也炸不开。这手上的力道,得靠感觉。”
翠兰也加入了进来。她手细,力气小,但心细如发。她负责给白良递勺子,递纸筒。有一次,白良因为连熬了几个通宵,手一抖,勺子碰到了铁壳边缘。
“当啷”一声轻响。
全院子的人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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