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双手撑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胳膊抖得跟筛糠一样,膝盖在地上磨出沉闷的声响,一边狼狈地往前挪,一边发出压抑的闷哼。额头渗着冷汗,裤腿沾着灰渍,连皮鞋尖都蹭掉了皮,活脱脱像几只被雨打蔫的丧家犬。
光头纹身男。双臂受伤。只能用膝盖行走。此时他只想快速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什么疼痛都顾不得。
公司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员工,早早就瞥见了这阵仗,纷纷停下脚步,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看热闹。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似的嗡嗡传开:
“这不是两天前还在会议室拍桌子骂人的那几个吗?听说被辞退了,今天是来闹事的吧?”“瞧这德行,怕是没讨到好,反被收拾了?”
众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那几个人背上,他们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顾着埋头往大门口爬。身后,王大虎双手插兜,迈着八字步慢悠悠跟着,
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下巴扬得老高,嘴角撇着一抹得意的笑,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这出“好戏”全是他的功劳。
公司院子大得离谱,地砖一块接一块望不到头。那几个人爬得汗流浃背,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爬几步就得喘口气,磨破的膝盖隐隐渗出血丝,足足折腾了半刻钟,才终于挪到了大门口。
他们瘫在门槛外的台阶上,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缓过劲来,才互相搀扶着,颤颤巍巍地站直身子,一步三晃地走向停在路边的面包车。
二楼的总裁办公室里,林夕正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锐利地扫过手里那叠各级领导的工作报告。
她抬起头,视线落在对面的汤文选身上,声音清亮又干脆:“把这些都贴到公司宣传栏上,再把举报邮箱公布出去。允许员工质疑,只要查实有问题,给举报者发奖金。”
汤文选点点头,转身拨通了内线电话。不过半分钟,秦玉洁就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进来,她接过那叠文件,脚步匆匆地出了门,裙摆带起一阵风。
另一边,龙辉腾亲自领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设计师,驱车赶到了童府。他敲开大门,客气又恭敬地对童小凡说:“大哥,劳烦您跟我们去一趟童家老宅,现场定一下大概的规划要求,后续设计师就能丈量尺寸出图纸了。”
童小凡跟着两人上了车。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童家老宅门口。刚下车,就听见一阵嘈杂的人声,老宅围墙外黑压压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童小凡皱了皱眉,拨开人群往里挤。挤到最前面时,他才看清——原来是个剧组在这里拍古装戏。
两辆巨型吊车立在空地上,长长的吊臂像巨人的手臂似的伸向半空,钢索绷得笔直。一个穿着粉色戏服的女主角,腰间牢牢系着一根细钢丝,随着吊车臂缓缓摆动,她手持长剑,从旁边的树林里一跃而起,衣袂飘飘,宛若仙子。
对面,男主角也吊在钢丝上,两人在半空中刀剑相向,你来我往打得激烈。吊车臂随着他们的动作左右摇晃,越升越高。细钢丝在阳光下若有若无。
就在众人看得目不转睛的时候,“嗖的一声响。”
女主角腰间的钢丝,竟然断了!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直直地从高空往下坠。
“不好!”
“钢丝断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吓得脸色煞白,眼睁睁看着她往下掉,所有人都僵在那里。这么高的距离,摔下去非死即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快如闪电,猛地从人群里窜了出去。那人像一阵风似的飞向空中。单手精准地揽住了女主角的腰肢,硬生生止住了她下坠的势头,紧接着带着她径直飞向近处的一栋十几层楼的楼顶。
女主角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紧闭着双眼,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直到被人稳稳地放在楼顶的平台上,她才缓过一丝气,睁开眼,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
这是个长发青年,墨色的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露出棱角分明的脸庞。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一双眸子亮得惊人,仿佛藏着整片星空,深邃得能看穿人心。一身白色粗布长衫。活脱脱像一位神仙。
青年笑眯眯地看着她,声音清朗:“王雪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王雪眨了眨眼睛,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认出了什么,失声叫道:“童小凡?原来是你!你什么时候也进演艺圈当演员了?”
童小凡愣了一秒,哭笑不得地指了指她腰间那截断掉的钢丝:“什么演员?你刚才的钢丝断了,差点摔下去,是我救了你。”
“啊?”王雪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又看了看童小凡的身上——他浑身上下干干净净,别说钢丝了,连个挂钩都没有。她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你身上没有钢丝?那你是怎么……怎么飞上来的?”
童小凡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刚才看到王雪遇险,他情急之下,根本没多想,身体的本能反应,直接就带着她跃到了楼顶。
其实看到那两个演员吊在半空对打的时候,以童小凡的眼力,早就认出了女主角是自己的老同学王雪。他正看得出神,就瞥见那根钢丝不对劲,还没来得及提醒,钢丝就断了。
童小凡蹲下身,捡起那截还在王雪腰间挂着的钢丝,仔细查看断裂处。这钢丝是由九根细钢丝拧成的,
其中五根的断口平整光滑,明显是被锋利的工具剪断的,剩下四根的断口则参差不齐,是被硬生生拉断的。两种痕迹截然不同,一目了然。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色沉了下来,转头看向王雪,语气凝重:“王雪,有人想害你。这钢丝是被人故意剪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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