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会紧张?”
“我不能紧张吗。”
“不是。”马特抓了抓他那一头乱得跟鸟窝一样的黑发,组织了一下措辞,“就是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什么都在掌控之中的人。
像你做饭的时候,什么时候放盐、什么时候翻面、什么时候关火,每一步都心里有数。你从来不会做出那种咸得没法吃的菜。”
“那是因为我在厨房里练了很多年。”林远说,“锻造也是。但这比赛我没参加过。不知道评委会问什么,不知道其他选手水平怎么样,不知道现场的环境和设备好不好用。很多事情不在掌控之中。”
马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茶几上的可乐罐,朝林远比划了一下。
“你知道我
“下午的飞机。”林远把背包放在工作台边上,“过来跟您说一声,下周不能来工坊了。”
“来请假的。”罗伯特把期刊合上放在一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林远站在工作台前面,觉得该说的都说了,但又觉得好像还差点什么。
他看着罗伯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罗伯特放下咖啡杯,看了他一眼。
“紧张?”
林远想要摇头,但最终那口气松了下来,变成了一句实话。
“有一点。以前没上过电视。没录过节目。”林远在工作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攥着,“不知道现场会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评委会问什么,不知道其他选手是什么水平,也不知道自己在镜头前面会不会——会不会不知道该干什么。”
最后一个字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听起来太没底气了。
在锻炉前面他从来不会这样。
锤子握在手里的时候,每一锤落下去都是确定的事——落点在哪里、力度要多大、下一锤该怎么接。
但现在还没站到锻炉前,他手里没有锤子,只有一堆不确定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