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峰。
萧清涵的静室內,檀香裊裊。
她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摊开著一本古旧的札记。
正是墨承岳从藏经阁里帮她找出的那本,关於合欢宗古法双修的修炼心得。
这几天,除了调养身体,她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了这本札记上。
试图从这些前人留下的蛛丝马跡里,找到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只是,这路,多少有点……烫脚。
“阴阳和合,水火既济,乃天地大道,人身自有乾坤……”
“男阳,女阴,阴阳交泰,方可衍生万物,修为亦然……”
“……行此法时,需二人皆心神合一,坦诚相见,神体相融,方可引导阴阳二气流转周天……”
“……其姿百態,有龙翻、虎步、猿搏、蝉附……”
每每读到这些字眼,萧清涵的脸颊就控制不住地升温。
她那张常年清冷如霜的俏脸,此刻红得能滴出血来。
头顶简直要具现化出“biubiu”往外冒的蒸汽。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些前辈大能,修炼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正经人谁写这种修炼心得啊!
她“啪”的一下合上札记,胸口起伏不定,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燥热和羞耻。
为了修行。
这是为了修行。
她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可是,当她再次颤抖著手翻开札记,看到后面更加露骨的图文描述时……
那些抽象又写意,但意图却无比明显的经脉流转双人图。
她的大脑“嗡”的一下,彻底宕机了。
“我不行了,这车速太快,我驾驭不了!”
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女,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猛地起身,逃也似地衝出了静室。
静室外的冷风夹著雨丝扑面而来,让她滚烫的脸颊有了一丝冰凉的镇定。
羞耻感依旧在心头灼烧,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无力。
她为何要看这些东西?因为她变弱了。
曾经那个一剑惊鸿的萧清涵,如今却要靠这种……近乎荒唐的法子去寻觅一线生机。
不甘,如毒藤般缠绕住她的心臟。
她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仿佛那才是她唯一的依靠。
对,她还有剑!无论如何,她首先是一名剑修!
心念至此,她身影一晃,人已出现在倚雨亭外的悬崖边。
山风呼啸,细雨濛濛。
萧清涵抽出流星剑,不为修炼,只为发泄!
萧清涵抽出流星剑,不为修炼,只为发泄!
“《青鸞剑诀》,如风似影。”
她口中默念剑诀,身形在雨幕中穿梭,剑光灵动,带起片片雨花。
但她的心,却乱如麻。
流星剑虽是中品灵器,可她丹田內那点可怜的真元,根本无法发挥其真正威力。
一套剑法尚未走完,她已是香汗淋漓,呼吸急促。
“鐺!”
她脑中构想的剑招如行云流水,本该轻灵地点在雨滴之上,可手臂传来的却是迟滯与无力。
她试图施展“《青鸞剑诀》”中最精妙的一式“云卷舒”。
在她的神识中,剑招的轨跡清晰无比,剑尖应如蜻蜓点水,在三十二滴雨珠上留下转瞬即逝的涟漪。
这是她过去闭著眼都能完成的动作。
然而,当她催动真元时,丹田內那点可怜的灵力却如风中残烛,一闪即灭。
手臂传来的不是灵动,而是千斤重担般的凝滯与酸软!
想像中的轻灵剑舞,变成了笨拙的拖拽。
“鐺!”
流星剑失去了控制,剑尖並非磕在岩石上,而是无力地脱手飞出,旋转著插进了数丈外的泥地里。
只留剑柄在外,如同一块被人遗弃的废铁。剑身嗡鸣,似在哭泣,更像是在嘲讽。
萧清涵僵在原地,死死盯著那柄插在泥中的剑。她看到的不是剑,而是自己狼狈的倒影。
那个曾经被誉为“青鸞”的天之骄女,如今,连自己的剑都握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