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过吓傻的小妹,把她护在怀里,也往后门的方向走。
“都别动!谁动,就他妈跟我同归于尽。”他已经用打火机对准了炸药的引线。
“今天,我要钱不要命。谁敢反抗,第一个死!”
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全车人都吓傻了。
法治社会,有人有炸药已经是不得了的事。
颜青山将小妹的头埋在自已胸口。
“哥,哥。”小妹说不出别的话,在他怀里剧烈发抖,颤声叫他。
那几个歹徒拿着刀,开始从前往后走。
车门被封死。
“你,把钱拿出来。”他们先指着一个年纪大些的妇女说。
那妇女哆哆嗦嗦,吓尿了裤子:“我没钱,真的没有!”
她的金耳环被一把薅了下来。
歹徒又用刀割破了她的包,把里面稍微值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收到了自已的黑色大口袋里。
接着又是第二个人。
那人手上戴了块上海牌手表,他没有反抗,但因为害怕,摘表的动作慢了,歹徒不耐烦,直接给了他一刀。
那人躺在地上打滚。
车厢里弥漫着血腥气,在巨大的恐惧里,众人依次交钱、下车。
一个个抖得像筛糠。
后面,再没有人被捅。
10分钟后,最后一名乘客被一脚踹下车,那几个歹徒把公交车开走了。
这件事是上京当年的大新闻。
五名歹徒用刀和自制炸药,洗劫了开往上京大学的公交车。
受害的市民和学生加起来有52人。
颜青山和小妹损失最多,八千块现金被抢走。
其他也有几个学生,分别被抢了六千多,七千多不等,另有市民除了现金,损失手机、bb机、金戒指,金项链。
那些歹徒在半年内全被捉拿归案,判了刑,但已经是后话了。
颜青山和小妹一起下了车。
巨大的变故让两人脑子发懵蒙,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劫后余生,小妹缩在他怀里不肯出来,颜青山也没有推开她。
两人拥抱在一起。
“哥,你攒了那么多年的钱都没了。”过了很久,小妹突然轻轻说。
她这才“哇”地一声哭出来。
颜青山喉头发哽,也险些落下泪来。
“不怕,哥不只有这一张存折,还有钱呢,哥给你想办法。”他说。
小妹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应该是摇了摇头。
这件事影响太恶劣,在新闻上轰轰烈烈播出了很久。
此时,申请助学贷款的时间早就过了,想申请助学贷款也来不及了。
颜青山主动去找校方说明了情况,想看看有没有减免政策。
校方称所有减免名额已经用尽,只能答应让小妹晚一个月入学。
“没关系,我不念了。”小妹果断说。
颜青山哪里由她?以防万一,先将她的录取通知书藏了起来,又不顾小妹意愿,将她送回了福利院。
他把小妹交给关系比较好的护工,又去院长办公室把情况跟院长夫妇说了。
院长的第一反应是:“咱们福利院的情况你也知道……”
生怕他提借钱。
“我不借钱。”颜青山忙说,“求您和陈院长替我看好小妹,别让她做傻事,上学的钱,我去给她准备。”
“孩子,别钻牛角尖。一个月时间,你去哪儿筹这大几千块钱?”
院长夫人劝他,“你已经仁至义尽了,小妹上不成学,也是天意。她现在也大了,你们不如早点结婚。”
结婚,怎么都觉得他这么对小妹,是为了娶她?
过去听到这话,颜青山还能笑笑。
现在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仁至义尽”,也不是自已心安。
“我想让她上学。”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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