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小姐您这就太不懂事了!”土行孙不耐烦地挥挥手,收起那点虚伪的委屈,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别的能当玩笑话,这终身大事,父母之命,也能儿戏?古人说‘一既出驷马难追’,邓元帅金口玉,怎能失信?再说了……”
他环顾了一下这布置得无比喜庆、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的新房,压低声音,透着一股威胁的意味:
“我们哥几个,原本都是堂堂正正的阐教弟子!都怪那巧舌如簧的申公豹,一顿忽悠,才暂时投靠了你爹,想着混个前程!结果呢?没多久就被我师父惧留孙亲自下山捉回了西岐!师父他老人家把我一顿好骂,说我竟敢潜入西岐行刺武王、姜丞相,丢了阐教的脸,背叛师门,助纣为虐,是逆天而行的大罪!当场就要把我斩首示众,以正军法!”
土行孙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后怕的表情,随即又化为得意:“我千般哀求,姜丞相还是不松口!没办法,我只得把当初怎么擒了哪吒、黄天化,还有最关键——那天晚上,你爹邓元帅喝高了,亲口把你许配给我的事,一股脑儿全抖了出来!我说我急着成亲,一时昏了头才潜入西岐搞刺杀……”
“嘿!你猜怎么着?”土行孙一拍大腿,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邓婵玉脸上,“我师父和姜丞相一听,当场掐指一算!算出来什么?算出来——这是天定姻缘!咱俩的红线,那是月老早就用钢筋绑死了的!注定是周朝的开国功臣,将来要在一个大殿里站着当大官的!这才赦免了我的罪过,立马就派散宜生这个大媒人去提亲下聘!”
他往前又逼近一步,几乎要贴上邓婵玉,那股混合着泥土和汗味的体息扑面而来,让邓婵玉胃里一阵翻腾。
“小姐啊小姐,你摸摸良心想想,要不是天意如此,你爹能答应这门亲?你能踏进这西岐城,踏进这新房?醒醒吧!你看看那纣王,早就众叛亲离了!魔家四将牛不牛?闻太师猛不猛?十洲三岛的那些神仙大佬们厉害不厉害?来打西岐,还不是一个个灰飞烟灭!这说明什么?天意在西岐!在西岐啊!你爹那点人马,够人家塞牙缝的吗?古话说得好啊,‘好鸟都知道挑棵好树歇着,聪明人就得选个明主投靠’!”
土行孙的声音如同冰冷的蛇,钻进邓婵玉的耳朵:
“小姐,你现在再固执,有用吗?晚了!三军将士,谁不知道今晚是我土行孙成亲的大喜日子?外面锣鼓喧天,喜乐阵阵,你听听!就算你现在撞死在这里,外面的人只会说你邓婵玉已经是土行孙的人了!你那冰清玉洁的名声?哈哈哈,谁信?谁会信一个‘叛将之女’的清白?小姐……别傻了,认命吧!”
邓婵玉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那滔天的怒火和决绝的死志,在土行孙这番连珠炮般的“道理”——集恩情bang激a、父命压顶、天命难违、清誉威胁、实力碾压于一身的冰冷剖析之下,寸寸碎裂。
她倔强地高昂的头颅,终于一点点、一点点地垂了下去。发髻上沉重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无力地晃动,珠串碰撞,发出细碎而绝望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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