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界线。
他提醒自己,她在自己房间里睡觉,他就这样闯进去,太越界了。
可他做不到听着她在里面哭,却站在门外什么都不做。
他敲了下门,声音紧绷着:“星晚?怎么了?是伤口在疼吗?”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压抑不住的哭声断断续续,像受伤小兽的呜咽,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霍祁惜紧握了拳。
煎熬了一会儿,那哭声非但没停,反而更显无助。
他到底没忍住,手再次抬起来,轻轻一推。
门没有锁,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一小团身影。
被子被蹬开了大半,她平躺着,身体却弯成了一个不舒服的姿势,双手护在腰侧,像是在本能地保护着什么。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他看到她的睫毛是湿的,脸颊上全是泪痕,嘴唇微微张着,在无声地翕动。
她没醒,是噩梦。
他快步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轻声喊她:“星晚?”
她没有反应,喉咙里又逸出一声呜咽,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梦里有人抓住了她。
“星晚,醒醒。”他的声音大了一些,手轻轻握住她的肩头,不敢用力,怕牵动她的伤口,“没事了,是噩梦,你醒醒。”
她的身体在他掌心里剧烈地抖了一下,然后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瞳孔涣散了几秒,眼神是空洞的,还带着梦中残留的惊惧和茫然。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睫上挂着泪珠,浑身都在发抖。
然后她看到了他。
霍祁惜的脸近在咫尺,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淡淡的冷白色,眼睛里有担忧和心疼、还有一种小心翼翼不敢靠近的克制。
沈星晚的意识还泡在那片窒息般的恐惧里,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摆,额头抵上了他的胸口,在他怀里瑟缩着,寻求着安全感的庇护。
霍祁惜浑身一僵,满心都是怜惜。
她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渗进他的皮肤,一路蔓延到心脏。
他不敢乱动,怕弄疼她的伤口,也怕吓到她。
但他还是没忍住。
对她的心疼像是本能,越过了理智,让他抬起手,绕过她的后背,将她拢进了自己怀里。
“没事了。”他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哄,带着一种他自己都陌生的温存,“没事了,星晚。噩梦而已,我在这里。”
沈星晚在他怀里慢慢安静了下来,呼吸渐渐平缓,惊魂未定地靠着他。
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混着茶香和油墨香,是她曾经熟悉又刻意疏远了的味道。
她闭着眼睛,在这个不属于她的温度里多停留了一秒。
但清醒过来后,立刻推开他,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不好意思,做噩梦了,吵到你了吗?”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和鼻音,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