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连颗甜药都嫌苦的娇气小姑娘,此刻为了怀里的人,再涩再难咽,也咬着牙硬扛了下来。
唇瓣相贴的刹那,司夜寒指尖忽然轻轻一动。
他像在无边沙漠里濒死时撞见甘泉,本能地、急切地汲取着那抹清甜与暖意,贪婪地吞咽着。
阮珠珠眼睛一亮――有反应了!
她不敢停顿,赶紧把剩下的药水全都一点点渡进去,即使嘴唇被司夜寒的急切咬破了,她也没有停下。
直到药喂完,见他薄唇还微微翕动,知道他还想喝水,又倒了一杯,慢慢用勺子一点一点喂进去。
很快一杯水见了底,司夜寒才渐渐安分下来,重新陷入沉睡。
昏沉中,他模糊地抓住了一缕甜软的气息。
是她。
喂完水,阮珠珠浑身黏腻腻的,难受得轻轻蹙了下眉。
她从空间里拎出一大桶在现代囤的温水,简单围了遮挡,坐进去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只是摔到破皮的地方碰了水,刺激得她“嘶嘶嘶”的轻呼个不停,眉头皱得紧紧的。
再出来时,发丝柔软,身上带着淡淡的清香,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清清爽爽、香喷喷的小公主。
她轻手轻脚爬上大床,小心翼翼避开司夜寒的伤口,轻轻环住他瘦弱的腰,安安静静地抱着他睡
在这荒芜冰冷的末世,因为怀里抱着这个人,她心里却出奇地安稳踏实。
深夜,外面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游荡得越发频繁。
只是谁也没有发现,在这处隐蔽的不锈钢小屋里,正藏着一对相互依偎的身影,暖得像一小簇不会熄灭的光。
第二天天亮,微光从缝隙里漏进小屋。
司夜寒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他居然还活着。
腰腹上横搭着一条软绵绵、带着温度的胳膊,温热的呼吸浅浅洒在他肩窝。
瞬间的警觉让他肌肉紧绷,下意识就要反手扣住对方的脖颈。
就在这时,怀里的人轻轻嘤咛了一声,迷迷糊糊蹭了蹭他。
“呜……天亮啦。”
阮珠珠立刻清醒过来,忙凑到他面前,看清他睁眼的瞬间,眼睛“唰”地亮了,眉眼弯成甜甜的小月牙,声音又软又雀跃:
“司夜寒,你醒啦!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饿不饿?我给你拿吃的好不好?”
她离得极近。
又圆又亮水雾雾的大眼睛,眼尾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皮肤白得透亮,鼻尖小巧,唇瓣粉润,说话时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软糯鼻音。
干净、温暖、甜得没有一丝杂质,和这满是血腥与荒芜的末世格格不入,像一朵不小心从云端跌落尘埃的仙子。
司夜寒的目光又落在她手臂和腿上那些还没愈合的擦伤上,眼神猛地一顿。
那么干净娇嫩的一个人,本该一点磕碰都受不得,像块完美无瑕的暖玉,此刻却添了好几片刺眼的红痕,有的还破了皮。
他心里瞬间翻涌着一阵细密又酸涩的钝痛。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昨天拼尽全力把他一路带过来时受的伤。
为什么……要救他?
在这世道里所有人都想利用他,榨干他身上的每一分价值,没有价值了就想要他的命,唯独她,顶着危险,一身是伤,也要把他从地狱里拉出来。
司夜寒漆黑的眸子里,原本淬着冷意的狠戾与戒备,一点点收了回去。
他没说话,只是沉沉地望着她。
阮珠珠也不等他回答,只当他是身体虚弱没力气。
她立刻转身去倒水,背对着他时,悄悄往水杯里滴了一滴灵露,动作轻得没让他察觉。
端着水杯,她又弯着眼,软声哄他:
“来,乖,喝点水,润润嗓子。”
阮珠珠捧着水杯,软声哄着:“乖啊,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