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又看,咽了口口水。
却没有往嘴里送。
而是颤颤巍巍地伸出手,递给旁边一个同样瘦小的孩子。
孩子接过饼,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也不肯停下来。
老人看着他,干瘪的脸上露出一点笑。伸出枯柴般的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
他自己什么也没吃。
周围还有很多这样的人。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他们或蹲或坐,靠在那些破败的窝棚前,像一尊尊没有生气的雕塑。有人在发呆,有人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是醒,有人抱着孩子轻轻摇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然后,有人看见了他们。
那道修长的身影,和怀里那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那些空洞的眼睛忽然有了光。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抬起头,转过来。
齐刷刷地看向他们。
巴巴地看着。
那目光里,有渴望,有祈求,有卑微到尘埃里的期待。
阮珠珠趴在司夜寒肩上,对上那些目光。
那些眼睛,一双双,灰蒙蒙的,却又亮得吓人。
像是看着什么遥不可及的梦。
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揪得生疼。
她想起空间里堆成山的物资,想起那些吃不完的米面粮油,想起那些随手就能拿出来的食物。
她可以给的。
随便给一点,就能让那个孩子多吃几顿饱饭。
就能让那个老人不用饿着肚子把吃的省下来。
可是……
给了之后呢?
给了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给了今天,就会有明天。
她死死咬着嘴唇,在心里一遍一遍劝诫自己:
不能圣母。
不能心软。
这是末世。
她闷闷地把脸埋进司夜寒脖颈里,埋得很深很深。
声音软软的,闷闷的,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寒哥哥,我们回去吧。”
司夜寒低头看她。
怀里那颗小脑袋埋在他颈窝里,一动不动。
他感觉到有温热的东西在他皮肤上蹭了蹭。
他没问。
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稳。
“嗯。”
他转身,抱着她往回走。
一步一步,没有回头。
走出几步,阮珠珠还是忍不住偷偷抬起头,往后看了一眼。
那个老人还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方向,一动不动。
那个孩子已经把饼吃完了,正舔着手指上沾的一点碎屑。
她收回目光,把脸埋回去。
埋得更深。
司夜寒的脚步顿了顿。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的声音低低的,稳稳的,像是从胸腔里沉甸甸地溢出来:
“宝宝,这是末世常态。”
“……嗯。”
阮珠珠的声音闷在他怀里。
她当然明白。
她看过那么多末世文,听过那么多道理――在乱世里,圣母心只会害死自己,害死身边的人。
除非他们有改变这一切的能力。
可她还没想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