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大妈喊得尤其大声,中气足得能跟张阳的破锣嗓子一较高下,旁边的小年轻被震得往旁边缩了缩。
张阳满意地点点头,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又补了一句:“领到活计的一天的饭食,你们可以比别人多领一碗米粥或者面汤。”
这话一出口,气氛瞬间炸了。
有孩子的人高兴得嘴都合不拢,眼睛亮得像点了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多出来的那碗粥能让孩子多撑一顿,不用半夜饿得哇哇哭了。没孩子的也高兴,多一碗粥,老婆能多吃点,或者老公能多吃点,一家子都能匀一匀。而那些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末世里已经没有亲人朋友的人更是高兴得直搓手,嘿,可以多吃饱点了,不用饿得半夜醒来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一个年轻小伙子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被旁边的大妈一把拽住:“蹦什么蹦,省点力气干活!”
那小伙子嘿嘿一笑,搓着手道:“大妈,我这不激动嘛!多一碗粥啊!我昨晚上饿得啃了三回树皮,做梦都在啃馒头!”
旁边的人哄堂大笑,连张阳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气氛空前高涨。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染上了一层光,那光不是烛光,不是日光,而是一种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带着希望的、暖融融的光。这些天他们连糠都没得咽,找没有污染可以食用的树皮来啃,嚼地下可以食用的草根,肚子从来没饱过,夜里饿醒是常态,饿得睡不着就翻来覆去地数星星,数到天亮。现在好了,多一碗粥,虽然只是一碗稀得筷子立下去站不起来的粥,但那是实实在在的、能填进肚子里的东西,是能让他们多撑一会儿、多走一段路的东西。
领到活计的四五十号人,个个在队里昂首挺胸,走路的姿势都不一样了,下巴抬得高高的,步子迈得大大的,仿佛不是领了一件做衣服纳鞋子的差事,而是中了什么了不起的大奖。那几个会缝纫的男人更是得意,被一群大妈围着问东问西,问他们怎么学会的,在哪个厂干的,一个月挣多少钱,问得三个大男人脸红得像猴屁股,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张阳站在大石头上,看着眼前这副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弯弯地翘了起来。他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流星地往堆放材料的帐篷走去,
回头喊了一嗓子:
“小六,阿明,陈涛――你们几个过来,给她们登记名字。”
“你们三个,去把棉布、布料和针线拿出来。”
几个人应了一声,开始搬东西。
接着他又抬起头朝五十来号人大喊了一句:“愣着干什么?都过来领材料啊!”
五十来号人呼啦啦地涌了上去,像一群看到了食物的鱼,挤成了一锅粥。
林骁靠在车边,手里夹着那根快燃尽的烟。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那些捧着棉花红了眼眶的妇人,那些把布料贴在脸上舍不得放手的老人,那些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笑声清脆的孩子。
他身边那几个人也看着。
除了李艳和白楚楚一脸懵懂,其他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他们都知道。
有人悄悄看了一眼那辆白色房车,又飞快收回目光。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跟着那两个人,能活。跟着他们,孩子不用挨饿,老人不用冻死,女人不用跪着求人。
这个念,在他们心里越扎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