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二点。
营地彻底安静下来。最后一堆篝火也熄了,只有几颗暗红的火星子在风里明灭。所有人都睡着了――那些白天扛木料、砌墙、和水泥的人,累得连梦都没力气做。鼾声从破旧的车厢里、从临时搭起的棚子里此起彼伏。
两道身着黑色运动服的黑影无声无息地从白色房车闪出,融进夜色。
司夜寒抱着阮珠珠,几个起落,到了营地最偏僻的那片空地上。月光照着一地乱石和枯草。
“宝宝,好了。”
阮珠珠手一动。一筐筐稻种、蔬菜种子落在地上,码得整整齐齐。黄瓜、番茄、白菜、萝卜、辣椒,枸杞,金银花,有苗有籽,分门别类堆成小山。
司夜寒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身形一闪,瞬移到那条干涸的湖边。
月光下,河床像一道干裂的伤口,石头被晒得发白。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腥味,混着泥土干透了的土腥气。
阮珠珠心念一动,空间里那条小溪的水倾泻而出。
清亮亮的水从她掌心引出,涌了出来,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落进干裂的河床里。水一碰到泥土,立刻被吸进去,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又加了一股――空间井里的灵水。
两股水在河床上交汇,像两条银蛇缠在一起,顺着河道往下游奔去。所过之处,干裂的泥土渐渐湿润,沉下去的枯枝败叶浮上来,被水流冲走。
那股淡淡的腥味,被水汽冲散了。
阮珠珠又动了一下。更多的水涌出来,开始冲刷河道两边。岸壁上那些发黑发臭的淤泥被一层层剥下来,裹在水里往下游滚,水面翻出白色的泡沫,很快又清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湖水,渐渐透出一点活气。
“寒哥哥,还不够。”
司夜寒抱着她,几个瞬移,到了水源的上游。
阮珠珠深吸一口气,把空间里从现代水库囤的水全部放了出来。
轰轰轰――
那声音像猛虎下山,像山洪暴发。水从她掌心奔涌而出,不是流,是砸,是冲,是铺天盖地地灌进干涸的河道里。巨大的水浪拍在岸壁上,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裹着泥沙和碎石往下游滚。整条河床都在震动,连脚下的地都在微微发颤。
――
营地里,有人被这声音惊醒了。
“什么声音?”
“地……地在动?”
有人披着衣服坐起来,有人光着脚踩到地上,有人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刀。
刚想推门破旧的房门――
一股无形的力量铺天盖地压下来。瞬间将他们全部笼罩住。像天幕扣下来,像深海吞没了一切声响。
所有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有人还保持着半坐的姿势,有人手刚搭上门把手,有人嘴张着,话卡在喉咙里。
只能听着那轰隆隆的水声,在夜色里滚过来,滚过去。
良久,良久。
――
湖边。
阮珠珠把水库的水全部放完,整个人软在司夜寒怀里,大口喘着气。
“还有一点……”
司夜寒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眉头瞬间拧紧了。
“回去。”
声音不大,却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阮珠珠一听,赶紧抱住他的脖子,脸贴上去,声音又软又急:“就一点了,就一点,马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