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正在养蚕,竹匾里铺着嫩桑叶,蚕宝宝小小的,白胖胖的,趴在叶子上啃得沙沙响,一看就知道养得精心。铁皮房已经起了好几间,错落有致,一间挨着一间,以前的老旧房子也被收拾的整整齐齐,每一处虽然简陋,但结实,能挡风能遮雨。营地最中心,一栋两层小楼正刚打好地基,框架已经开始在立起来了,木头架子搭得整整齐齐,像一副还没画完的画。
老人端着碗的手开始发抖。他想起那些荆棘丛生的山路,想起身后追来的丧尸,想起夜里不敢点火、缩在石头缝里瑟瑟发抖的几个后生。他们差点死在路上。他们拼命跑,拼命逃,专捡最险的路走,脚底磨穿了,衣服挂烂了,饿得啃树皮。活过来了。真的活过来了。
身后那四个年轻人也在看这片土地。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别过头去使劲眨眼睛,有人死死咬着嘴唇,喉咙里滚出压抑不住的哽咽。
五碗蔬菜粥端上来。稠的,米多汤少,上面还淋了一点香油。几个人接过碗,手都在抖。“多谢……多谢……”
他们饿得发狠,端着碗的手却稳稳的,一口一口吃,不快不慢。筷子不碰碗沿,喝粥不出声,快而有礼,像受过很好的教养。老人吃完了,把碗放下,抬头看着那辆白色房车。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等着。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凉丝丝的,他站在那里,像一块被风雨磨了太久的石头,棱角还在,只是薄了。
张阳看几人吃好了,走上前道:“周老爷子,您在这边等一下,我去跟先生小姐说一声。”周清连忙点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好好好,有劳了。”张阳转身朝白色房车走去,脚步不急不慢。走到车窗边,他微微躬身,声音放得恭敬。“先生小姐,外面来了五个人,其中一个年龄最大的说认识你们……”车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说话。张阳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