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从外面关上。办公厅里安静下来,茶盏的热气袅袅地飘着。慕容轩低头看着杯里的茶叶浮浮沉沉,不知在想什么。萧凛也没说话。窗外的风吹进来,桌上的地图哗啦响了一声。
暮色沉沉压落,天色彻底暗沉。
营房内点起几盏昏黄灯火,暖弱微光顺着窗棂漫溢出去,落在地面,晕开一片片朦胧浅淡的光斑。慕容轩的车驶出军区,尾灯在夜色里闪了两下,拐过山脚,看不见了。
小兵站在办公厅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敲门。“进来。”萧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他推门进去,站得笔直,眼睛盯着地板,不敢抬头。“上将,北门山那边……”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好像在吃肉。”萧凛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一瞬。“我过去的时候,那些人嘴巴死紧,什么都不肯说。我就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里面很吵,有人在说话,有小孩在闹,还有老人下棋的声音,棋子落在石板上,啪嗒啪嗒的。牛羊在叫,鸡鸭扑腾着翅膀――”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萧凛一眼,又低下去。“好像……跟末世前一样。”
萧凛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桌上的地图被风吹起一角,哗啦响了一声。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下去吧。不要传出去。”
“是,上将。”小兵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轻了些。门在身后合上,萧凛还坐在那里,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天,手指没有再动。
三日后,天朗气清,云絮被风揉成松软的棉团,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薄薄一层,镀在高墙上,镀在稻田上,镀在那栋两层小楼的屋顶上。基地里安安静静的,该午睡的都睡了,只有几个老人坐在墙根下打盹,锄头靠在旁边,鸡在脚边踱步。
二楼小楼里,阮珠珠搂着司夜寒的脖子,脸贴在他胸口,“寒哥哥,咱们去后山一趟,好不好?”后山的地形还没去看过,山上林骁不知道训练怎么样了。
司夜寒没回话,安静地看着她。那双桃花眼沉沉的,像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