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里，司夜寒躺在床上，一手轻轻压着阮珠珠的耳朵，一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保证她什么也听不到，她的呼吸又轻又软，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抬眼看向基地大门方向。那双眼睛，冷得像深冬的潭水，不见底，没有光。

雄浑至极的高阶精神力轰然沉坠，没有半分拖沓弥散，径直化作可怖巨势轰然碾压。

无形威压笼罩四方，根本不存在躲闪规避的余地。那些刚冲进来低阶的像被抽走了骨头，一个个趴在地上，脸贴着泥，爬都爬不起来。中阶的咬着牙硬撑，腿在打颤，腰在发抖，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可膝盖还是一寸一寸往下弯。

高阶的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护盾刚撑开就被压裂，再撑开，再裂，血从嘴角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他们还在往前挪，一步，两步，像在沼泽里挣扎，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有人撑不住了，膝盖磕在地上，闷响一声，又一声。没有人退。不是不想退，是退不了。那威压像一座山，把你钉在那里，动不了，跑不掉，只能扛。扛得住，活；扛不住，死。空气像被抽干了，呼吸都费劲。

雷系异能从九天降下。蓝白色的光柱劈开夜空，一道接一道，像天罚，像审判，像要把这世上所有肮脏的东西都烧成灰。炸开，焦黑，倒下。

木系异能破土而出，藤蔓从地底钻出来，缠住脚踝，缠住小腿，缠住膝盖，狠狠往下拽。有人被拽进土里，只露一个头在外面，挣扎着，喊都喊不出来。

司夜寒躺在床上，一只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低头看了她一眼，抬眼看向窗外。那边打得天翻地覆，这边安安静静。

高墙上，林骁、张阳、萧凛额头冒出了细汗，手没停。雷电一道接一道劈下去，火球一个接一个砸下去，冰刃一片接一片飞出去。慕容轩在人群里闪一下，倒一个；闪一下，倒一个，快得像一道影子，喘着气，没停。

司夜寒的精神力又一次压下。那些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动作齐齐一顿。

张阳眼睛亮了――“机会来了！”

雷电、火球、冰刃、藤蔓、拳头、钢筋，所有的攻击同时砸下去。那些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一片一片，再也站不起来。

慕容轩动了。身影在人群里闪一下，倒一个；闪一下，倒一个。快得像鬼魅，拳头砸在太阳穴上，膝盖顶在肚子上，手肘劈在后颈上。不会异能的普通人冲上来，几十个围一个，按住胳膊压住腿，拳头像雨点一样往下砸。

“让开――让开――毒药来了！”老刘、老赵、秦博士三个老头挤在人群后面，举着坛子，喊得嗓子都劈了。人群呼啦一下退出两米远，像被劈开的海浪。

秦博士一把撒出去，白花花的粉末飘下去，沾上皮肤就烧，吸进鼻子就倒。地上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咽气了。

老刘又撒一把，老赵紧跟着补上，三个人配合得像干了一辈子这事。倒一个，撒一把；倒两个，撒两把。手忙脚乱，可没一个漏掉。

秦博士抱着坛子，眼睛瞪得溜圆，嘴里还在骂：“龟孙！来啊！来啊！老头我这儿还多着呢！”

整整三个多小时。天边开始泛白，猛虎基地的人所剩无几。有人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转身就跑。

“撤――快撤――”几个高阶异能者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撑起护盾，护着残兵败将往车上跑。车门摔得砰砰响，引擎轰然炸开，轮胎刨起一地碎石，往黑暗里逃。

张阳要追，慕容轩瞬移拦在他面前，喘着气，嗓子哑得像砂纸。“不可追。”

张阳攥紧拳头，看着那些车消失在夜色里，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转身往回走。秦博士抱着空坛子，蹲在地上大口喘气，老刘和老赵瘫坐在地上，背靠着背，三个老头浑身是灰，脸上不知道是谁的血，干了，糊在脸上，谁也没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