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珠珠颤抖着举起手，指尖碰到他的脸，凉的，湿的。“寒……哥哥……我……没事……我在……”手垂下来。她窝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像平时睡着了那样。

“宝宝……宝宝……”他摇着她，不敢用力，又不敢不用力。

“不……你醒醒……不要吓我……你一定是跟我闹着玩……”他的眼泪不停地掉，一滴，又一滴，砸在她脸上，没有回应。

“宝宝，你又调皮了，是不是？”他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忽然，怀里的人，消失了。他的手空着，怀里空着，心也空了。夜风从废墟间穿过去，呜呜地响，像在哭。

“宝宝――”那一声从喉咙最深处撕裂出来，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碎得像被风吹散的沙。没有回应。他低头看着怀里空空的，只有一摊血，温热的，鲜红的，是她的。他的手还保持着抱她的姿势，指尖蜷着，像她还窝在那里。

“啊――”那一声不是喊，是撕，是把五脏六腑都撕开，是把骨头都碾碎，是把这条命都不要了。他猛的吐出一口血，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那摊血，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一滴，又一滴，砸在血里，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他仰起头，对着那片黑沉沉的天，声音碎得像被风吹散的灰。“求求你――”他张着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滴在手背上，滴在地上。

“我求求你……把她还给我……”天没有回答，风呜呜地响，像在哭。他低下头，把那摊血捧在手心里，血从指缝漏下去，一滴一滴，像她的眼泪。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血从掌心渗出来，他感觉不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