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个异能者齐刷刷跳下车，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枪械碰撞的声音在晨风里炸开，“咔嚓”“咔嚓”响成一片，弹匣推入，保险打开。有的人手里直接攥着手雷，保险销拔了一半，在指间转着圈，随时能扔出去。

黑压压的人群堵在7403基地大门外，不说话，不喊叫，像一把出了鞘的刀，寒光逼人。

荒芜断壁之间寒风肆意席卷，阵阵风声呜咽绵长，把他们的衣角吹起来，没人动。枪口朝下，但是那股压迫感像实质的墙，压得墙头上的人喘不过气。

7403基地放哨的士兵老远就看到了这片黑压压的人影。尘土飞扬，车轮滚滚，像一条灰色的巨龙，从地平线那头压过来。

等车队近了，看清了车上下来的人，有人认出了慕容轩和萧凛――心里“咯噔”一下，扔了手里的烟，撒丫子就跑，边跑边喊，声音都劈了：

“朝阳的人打进来了――！”

那声音像炸雷，从墙头滚到墙根，从墙根滚到营房，从营房滚到办公室。

正在开会的将领们“蹭”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刺啦刺啦响成一片。

有人掏了掏耳朵，满脸不可置信：“他说啥？啥？朝阳？朝阳打咱们？”

另一个拍桌子：“不可能！朝阳一向不与人结恶，这末世里最有良心的基地，怎么可能打咱们？”

七嘴八舌，有人惊讶，有人不信，有人摸不着头脑。总长坐在上位，手指叩了叩桌面，只一下，所有人都安静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走，去看看。”

他站起身，军装笔挺，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一群人呼啦啦跟在后面，厚重靴底碾过地面，一声声沉响错落回荡。

基地大门缓缓打开，“吱呀”一声，像终于松了口。总长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一众将领，再后面是黑压压的士兵。两军对峙，空气像被冻住了，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7403这边的人看着对面两千人手里的枪，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一排排，一片片，像钢铁森林。

有人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地上，啪嗒，啪嗒。有人悄悄咽了口口水，喉结滚了又滚。有人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就怕哪个手抖，擦枪走火了，可怎么得了？没人敢动，没人敢出声。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被护在最中间的那辆越野车上。

车门开了。一只脚踩在地上，皮鞋，黑色，干净得不像在末世里走过路。然后是另一只。男人下了车，转身，从车里抱出一个女孩。那两张脸露出来的瞬间，所有人都觉得呼吸停了一拍。

冷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眉骨锋利如刀，鼻梁高挺如峰，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狭长眼尾凝着一点绯色朱砂，浅浅落于冷净白皙的肌理之上。

宛若皑皑白雪绽出一抹嫣红桃色，清冷又裹挟着缱绻妖韵，撩人蛊惑，轻易撩动人心弦。他站在那里，那目光不重，却像刀子，刮得人骨头缝都疼，冷冽，锋利，不可逼视。

怀里的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同样不似凡尘的脸。鹅蛋脸，线条柔和，下巴微微尖俏。一双水雾雾的大眼睛，又圆又亮，像山间清晨还没散的雾，睫毛又浓又翘，像两把小扇子。

鼻子小巧挺秀，唇形饱满，不点而朱。乌黑的长卷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小巧的脸越发精致。她窝在他怀里，像一朵开在刀尖上的花，又娇又软，和身后那片黑压压的、充满杀意的队伍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两人站在一起，像天神下凡，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

总长走上前，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和司范明七分像，却比司范明多了一股子冷厉和肃杀。

他不动声色，拱了拱手，声音沉稳，不卑不亢：“不知二位这么大的阵仗，是为何？我们基地从不曾与朝阳结恶，你们要的东西我们也给了。现在这是？”

阮珠珠从司夜寒肩上探出头，目光扫过对面那些密密麻麻的人，一个像司夜寒的都没有。她懒得找了，嗓音清淡平缓，音量不高，可字字清晰分明。句句语宛如寒铁铆钉沉沉落下，直戳人心底，令人心底骤然发怵。

“我们过来跟你们要个人。这人悖逆人伦，活着都是污染空气，比丧尸还恶心。”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像刀劈开夜色。

“只要把他交出来――合作可以继续，我们还能再给你们提供比交易多一倍的物资。”

她盯着总长，一字一句。“但是――如果不交出来，咱们今天就鱼死网破！”

那声音又软又糯，可话里的杀意，像淬了毒的刀，谁都不敢接。

7403的人全部愣住了。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炸开了锅。

“这里怎么会有朝阳要的人？谁啊？”

“不知道……说人家悖逆人伦，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