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的内容,是一幅古建筑构造图。
“我是读室内装修设计的,所以对建筑结构比较感兴趣。”吴昕桐说道。
赵志诚没接话,伸手扒拉过旁边台灯,转到纸面上增加亮度,开始仔细鉴赏。
从笔触来看,这幅构造图没有借助工具,而是直接用毛笔画成。
作者手很稳,可见下过苦功。
另外,一些细节上,还能看出作者很懂木工活。
要知道,赵志诚外公就是木工,甚至他爹也学过几年,所以他一下来了兴趣,拿出放大镜继续看。
“这是清中后期,南山府及周边兴起的一种框架结构,多用于寺庙等单体大型建筑。”
“赵师傅不到一分钟就看出本质,果然我没来错。”
吴昕桐微笑道:“物件原主人也是这么说的。”
赵志诚继续说道:“另外,图里的工笔还能看出模仿飞天雕技法的痕迹,只是并不算精湛。”
他顿了顿。
“综合这些信息,八成来自我外公学艺师傅祖上的手笔。”
“还真有缘分。”吴昕桐惊讶道。
赵志诚觉得没这么巧,却也没有点破,只收回放大镜,抬头道:“那位祖师爷活了五十五岁,单独为中大型建筑绘图,是他生命最后十年的事。他当时名声不算响,如今留下的作品,也只剩南山寺偏殿。”
“总的来说,这件结构图因为包含模仿飞天雕技法,值得你们吴家收藏研究。你花一万块买下,不算亏。”
“老实说,飞天雕在我家叫‘吴源百拆’。光我爷爷仓库里堆着的仿品就不下千件,其中也有一些精品。”吴昕桐语气平淡。
赵志诚听得出来,吴昕桐不是很在意这张结构图的价值。
赵志诚听得出来,吴昕桐不是很在意这张结构图的价值。
毕竟人家家里屯着上千件。
他更在意的是,对方竟然直接说出了“吴源百拆”这个称呼。
要知道,若不是他从横梁里挖到了《千缠手》古籍,自己也从没听过“吴源百拆”。
从老爹、王明喜嘴里,他也没听过。
昨天在辉月阁茶室,两位业内前辈同样没提。
综合这些信息可以推断,知道这个称呼的人屈指可数。
那么现在,吴昕桐这一嘴就明显不对劲。
赵志诚快速回想,从接触吴曜年开始,自己有没有说漏过嘴。
然而没有。
这女人该不会跟何俊才一样,也想绑住他,专门鉴定“飞天雕”技法做出来的东西吧?
赵志诚心里顿时警惕起来。
“这物件是赵师傅外公祖上的手笔,而我手头类似品类也不少,不如转售给您。”吴昕桐语气自然地说道。
赵志诚感觉八九不离十。
这女人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思考直接拒绝会不会太生硬。
毕竟这物件是外公祖师爷遗世后为数不多的作品,哪有后人不在意?
这时,他发现吴昕桐眼底异常坚定。
他知道,就算现在拒绝,后面还是会被纠缠。
与其如此,不如先把物件收下,博一个敬重祖师的好名声,之后再想办法。
“祖师遗作,身为后人,必当竭尽所能收集。只是我个人能力有限,希望吴女士行个方便。”
“赵师傅不嫌弃,这张结构图就当是你我认识的见面礼。”吴昕桐露出甜美微笑。
赵志诚慌忙道:“不成,有违行规。”
“行规?”
“嗯,我亲自掌眼,又收了图,便有中饱私囊的嫌疑。”
“原来还有这规矩。”
吴昕桐眨了眨眼:“那我原价卖给您,回头请您吃顿饭,可否?”
“这样吧,加两千,就当小弟请吴女士喝杯茶。”
赵志诚担心被吴家知道他掌握了“吴源百拆”的完整技法,会遭遇无法预测的风险,于是委婉拒绝邀约。
吴昕桐表情有些受挫:“听说赵师傅技艺不凡,小妹想诚心交个朋友,没想到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竟无缘与您”
千亿资产家族大小姐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哽住,确实容易让人心生怜惜。
赵志诚一时间有些恍惚,嘴唇微张:“吴女士与我早就是友人了。”
“谢谢赵师傅同意原价购买。”
吴昕桐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得意。
赵志诚惊愕道:“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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