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脚步声、沉重的喘息声与枪械零件碰撞的轻响,密密麻麻填满了整栋高层大楼。
源源不断的士兵顺着楼道、大厅鱼贯而入,原本空旷通透的建筑内部,瞬间被黑压压的人影彻底挤占。
钢筋水泥构筑的空间本就有着天然的局促感,数不清的身着作战服、背负装备的士兵扎堆涌入后,拥挤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狭窄的走廊里人挨着人,背包与枪械相互磕碰,连侧身通行都格外困难,一楼的所有空间彻底人满为患,每个人都只能局促地站着,连落脚的空地都所剩无几。
我们一行人是最先进入大楼的队伍,看着身后源源不断涌入的士兵,显然他们急需一处稍微宽松的区域短暂休整。
为了不占用底层仅存的狭小空间,并给后续抵达的士兵腾出落脚喘息的地方,我们先进来的一批人默契对视一眼,转身朝着昏暗的楼梯间走去。
楼梯间没有灯光,只能打开手电向上前行,明亮的光线照在了楼梯扶手和布满灰尘的楼梯上。
我们逐级向上攀登,脚下的楼梯传来轻微的震颤,隔绝了楼下嘈杂的人声与脚步声。
一路向上,喧嚣渐渐被厚重的水泥墙体隔绝,压抑感稍稍缓解,直至踏出最后一级台阶、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时,一股裹挟着夜风的微凉空气扑面而来。
相较于底层拥挤窒息的环境,开阔的天台无疑是一方绝佳的喘息之地。
没有密密麻麻的人群,没有嘈杂纷乱的声响,整片天台空旷敞亮,晚风肆意吹拂而过,吹散了些许连日逃亡积攒的疲惫与阴霾。
没过多久,其余的士兵也陆续登上天台。
厚重的铁门被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楼下的喧闹,天台上只剩下风吹过栏杆的呼啸声,以及众人沉稳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默契地走到天台边缘,扶着冰凉生锈的金属护栏,俯身朝着楼下望去。
夜色沉沉,墨蓝色的夜空没有繁星,只有一轮朦胧残月悬在天际,清冷的月光勉强照亮下方的据点高楼。
视线所及的每一处道路、每一栋大楼之下,全都被丧尸彻底铺满。
无数恶心腐烂的躯体紧紧堆叠、相互紧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一片死寂漆黑的潮水,将整栋大楼团团围困。
它们漫无目的地徘徊、游荡,浑浊灰白的眼珠死死盯着大楼的门窗与墙面,麻木的躯体不停磨蹭、撞击着建筑墙体,发出沉闷持续的咚咚巨响。
这群丧尸没有四散离开搜寻猎物,也没有朝着其他区域扩散,就这般死死盘踞在大楼四周,仿佛在此扎根一般,带着一种顽固而恐怖的执念,彻底封锁了我们所有的出路。
整片据点死寂得可怕,唯有丧尸无意识的嘶吼与躯体摩擦的异响,在夜色中反复回荡,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
我缓缓收回探出护栏的脑袋,指尖还残留着护栏冰冷的触感,心头沉甸甸的压抑感挥之不去。
我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向身边并肩而立的伙伴们,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与无奈:“楼下已经彻底被丧尸围死了,这样耗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它们摆明了死守在这里,不肯退去,我们被困在这高楼之上,没有食物还要继续坐以待毙的话,迟早会耗死在这栋楼里。”
话音落下,周遭陷入一片沉默。
晚风卷起众人的衣角,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无人不明白当下绝境的凶险。
短暂的寂静后,马毅铭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破局的办法,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卢朱麟,语气带着一丝急切的期许:“老卢,你不是能操控丧尸吗?你试试能不能把楼下这些丧尸全都引走、控制住!只要尸群散开,我们就能趁机突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聚在卢朱麟身上,这短暂的希望,让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动。
可卢朱麟却立刻皱紧了眉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连忙抬手用力摆了摆,语气满是坚决的抗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行,绝对不行。现在楼下丧尸的规模巨大,远超我以往操控的任何数量。强行操控这么多丧尸,根本没办法保持稳定。”
他顿了顿,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继续耐心解释其中的风险:“先不说操控过程会耗尽我全部体力,一旦体力透支过度,我必然会晕死过去。这么庞大的群体,如果没能控制,导致它们失控然后疯狂冲击大楼,只会让局势变得比现在更加糟糕,我们连最后的喘息之机都没有了。”
听完这番话,马毅铭眼中的光亮彻底黯淡下去,希望彻底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