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第一场薄霜落下来时,沈望岳来了青木镇。
这一次没有仪仗,没有随行长老,也没有宗门代表。老者独自一人从归云驿方向走来,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旧道袍,背着一只半旧的竹箱,步伐不紧不慢。灰蓝兽在镇口石牌坊旁见到他时耳廓转了一轮,没有阻拦,侧身让开了路。来初从窗台上跳下来跑到院门口蹲着,朝巷口方向望了一会儿,尾巴绒球的光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沈望岳走到院门外时停下脚步,朝里面打量了一眼。院中的矮桌上还摊着祝怀远前两日送来的络标网络环状过渡图,桌角放着珠子的小玉匣和几粒来初遗漏在桌上的琥珀色光点。老者在门外站了片刻才抬手叩了叩门框,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林小友,叶姑娘。老朽冒昧登门,讨碗鱼汤喝。”
林辰从灶间走出来将他迎进院子。老周婆娘正在灶上炖着午间的鱼汤,见来了客人便多添了一副碗筷,又从灶台后端出一碟新蒸的咸鱼和一盘清炒的芦笋。沈望岳在矮桌旁坐下,将竹箱放在脚边,接过叶清雪端来的茶碗喝了一口,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和窗台上那圈持续亮着琥珀色微光的环形光带,点了点头。
“中州那边的事都安排妥当了,老朽给自己放几天假。”沈望岳放下茶碗,语气比在归云驿时松弛了许多,“季守正和陆清盯着宗门日常事务,出不了岔子。老朽就是想来看看,壁外这边入冬之后是什么光景。”
林辰给他添了茶。沈望岳从竹箱中取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一样是一卷帛书,封皮上写着“络渊渊志录要”几个字,是沈望岳亲笔誊抄的渊志核心内容,比天枢宗之前整理的版本更加精炼,只保留了运转规律和调配逻辑的部分。另一样是一只扁平的木匣,匣盖打开后里面铺着一层灰色的灵蚕丝,丝上卧着一枚与珠子大小相近的玉色小珠,但珠子内部的光雾是淡青色的,与天枢宗之前那颗修复后的玉珠同源。
“这枚珠子是宗主信物,里面封着中州屏障的核心运转记录。”沈望岳将木匣推到林辰面前,“老朽做了个决定——天枢宗的中州屏障从现在起不再由宗门单独控制,屏障的运转数据与壁外络标网络同步公开。如果有一天壁内壁外的地脉网络需要统一调度,屏障的运转参数可以直接从络渊读取,不需要经过天枢宗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