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那天，来初第一次独自出了远门。

清晨林辰推开灶房门时，来初蹲在窗台上已经很久了。它的尾巴绒球亮着一种比平日更深的玉色，光芒中那层琥珀色在晨光中泛着沉甸甸的暖调。三只幼兽在窗台下面各自蹲着，顺时针耳纹那只嘴里衔着一粒碎屑，逆时针耳纹那只尾巴末端的小绒球朝着北面亮着，十字耳纹那只安静地蹲在灰蓝兽旁边。来初从窗台上跳下来，在每只幼兽面前蹲了一会儿，用鼻尖依次碰了碰它们的额头，然后跳上窗台最后看了一眼窗台上那圈琥珀色光点和白粒，转身朝院门外跑去。

它跑出巷口时没有朝东面芦苇泽的方向走。林辰站在院门口看着它跑向镇子西面那条旧土路，步伐不快但很笃定，尾巴绒球的光在晨光中拖出一条温润的玉色光痕。灰蓝兽从石阶旁站起来朝来初的方向望了一眼，没有跟上去，在石阶旁重新卧下，面朝西面方向，耳廓微微转动。三只幼兽在窗台下面凑成一团，顺时针那只跳上窗台蹲在环形光带旁，尾巴末端的小绒球朝着东面清泉支巷的方向亮着；逆时针那只蹲在石阶旁，小绒球朝着北面水道方向亮着；十字耳纹那只在院中走了一圈后蹲在院门门槛上，小绒球朝着西面来初离开的方向持续亮着。

林辰在院中矮桌旁坐下，将珠子从匣中取出托在掌心。珠子内部的立体地图中双环结构的光痕持续亮着，光芒从络渊向双环辐射，在双环的每一个节点上形成持续亮着的浅蓝色光点。地图中来初的位置显示为一道移动的玉色光痕，从青木镇出发沿旧土路向西，经过南坡营地后折向西南方向，正朝着归墟盆地外围的浅金色砂原移动。他将珠子放在窗台上与光点阵列并排放置，珠子中来初的光痕与窗台上那圈琥珀色光点和白粒中的对应位置产生了持续的呼应。

叶清雪从灶间出来时在窗台前蹲下看了一会儿珠子。她将五色本源探入珠子内部地图中来初的光痕位置，灵丝沿着光痕的走向延伸了一段后收回。“来初去归墟了。它之前每次去归墟都跟着我们走，这是第一次独自去。三只幼兽独立巡视完成后，来初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松开了。它把三只幼兽安置在东泽，自己往西面走，应该是去确认归墟方向的络标网络状态。”

林辰将珠子收好，没有动身跟上去。来初独自出门时没有回头叫他，说明这次巡视它想自己走。三只幼兽在各自的位置上安静地蹲着，窗台上那圈琥珀色光点和白粒在夏至的日光中泛着一层均匀的暖色光泽。

来初的光痕在珠子地图中移动得很慢。它经过南坡营地后没有停留，继续朝西南方向的砂原走去。光痕在砂原上延伸了一段后停在祖树的位置上，停留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然后继续朝西南方向移动。它没有走归墟盆地南缘的旧路，而是从祖树方向直接朝归墟核心的正北方插过去，光痕在珠子地图中形成了一条新的路径——从祖树到归墟核心的直线。

叶清雪从旁看了片刻，轻声说：“它在走一条新路。之前从祖树到归墟都是沿着东泽南缘绕行，再从盆地南缘进入。来初这次走的是祖树到归墟核心的直线，路径更短。它在测试络标网络在祖树和归墟之间的直线路径是否也处于稳定运转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