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崔槿汐面上,停了一息。
“皇后倒了,这后宫便是华贵妃的。你今日在御前说的每一个字,华贵妃都会看在眼里。你办得漂亮,以后这宫里就有你一席之地。你办得不够漂亮——”他没有说下去。崔槿汐抬起眼,与他的目光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碰了一下。
苏培盛从袖中取出那幅画与诗稿,递到她面前。“东西你收好。这些话咱家只说一遍。甄嬛与允礼的事,你是亲历者。凌云峰上的每一夜,禅房里的每一面,你比任何人都有资格说。皇上问起来,你什么都不用添,什么都不用减,照实说。你受的那些苦,一样一样地说。记住——不是哭,是说。眼泪在这时候最不值钱。你越是平静,皇上越是信你。”
崔槿汐接过画与诗稿,手指触到纸面时微微一顿。画上的甄嬛垂着首,指尖搭在琴弦上,嘴唇将启未启。她的目光从画上移开,折好,收进自己袖中。
“苏公公。”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被车轮声一盖便听不见了,“我记住了。”
马车从长街转入宫道,景仁宫的飞檐在秋阳里一寸一寸地升起来。崔槿汐隔着车帘望出去,朱红色的宫墙将天空裁成窄窄的一条,蓝得刺眼。她收回目光,低下头,双手安静地交叠在膝上。铜手炉的红光在她指缝间微微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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