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一片哗然。李静站起身来,厉声道果亲王请自重。曹琴默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说这景仁宫不是果亲王府,由不得王爷当众欺凌妻室。安陵容掩住嘴角,目光在允礼与玉隐之间飞快地掠了一趟。连一直沉默的年世芍都微微蹙起了眉头。
玉隐被扯得脖颈上一片绯红,银鼠毛领歪斜着挂在锁骨处,眼泪从红肿的眼眶里无声地滑落。可她没有退。她的身体在发抖,下颌却在发抖中绷成一条极紧的线。她抬起手,不是去掰允礼的手指,不是去护自己被扯皱的衣襟,而是直直地指向跪在地上的甄嬛。指尖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凌云峰。甘露寺。清凉台。”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滚过才被吐出来,可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在殿中所有人的耳朵里,“你与她在凌云峰禅房私会,在甘露寺佛前暗生情愫,在清凉台别苑里——珠胎暗结。你问我污蔑。允礼,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敢说淮容不是你们的女儿。”
殿中骤然死寂。连烛火都不敢跳了。
允礼的手指僵在玉隐的衣襟上。四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湖蓝色的绸缎从他指间滑落,皱褶像水面的涟漪凝固在了布料上。他没有回答。不是不敢,是不能。因为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每一个地名、每一段细节,都像是从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里被生生拽出来的。他看着玉隐红肿的眼眶,看着那对曾经望着他时满是期待、如今只剩下灰烬的眼睛,忽然意识到——她知道。这些年来,她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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