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的目光落在秦栎阳身上,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我,等着我说话。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秦始皇岳父,我叫你来,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李泰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蹲在角落里捡茶杯碎片,一边捡一边竖着耳朵听,李承乾把椅子扶正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发现杯里没有茶了,又默默放下。
“我想和秦阴嫚、秦栎阳,在大唐补个仪式。”我说,语气认真而郑重,“但是大秦没了,你收聘礼不太合适。秦栎阳的那份,我已经给了你了,在大秦的时候。至于现在在何处,那是你的事情。”
秦始皇的眉头微微一动,没有打断我,等着我继续说。
“至于秦阴嫚的那份聘礼——”我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目光直视秦始皇的眼睛,“我会当着你的面,给李世民岳父。你看——同意不?”
殿内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始皇身上。长孙皇后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李承乾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叩击,李泰蹲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块茶杯碎片,一动不动。
秦始皇沉默了片刻。他看着秦阴嫚——那个他最小的女儿,那个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疼爱就被迫分离的女儿,那个在刑场上被人救下、穿越八百年时光、此刻依偎在一个小孩子怀里的女儿。然后,他看向我,目光平静而深远。
他缓缓开口了。
“你小子倒是会做人。”声音不大,但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李泰蹲在角落里,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憋住笑,连忙用手捂住嘴。李承乾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长孙皇后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秦始皇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朕拿你没办法”的妥协。“朕和扶苏,现在是大唐的百姓。收聘礼?收什么聘礼?收来何用?”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李世民身上。两个帝王的目光在虚空中相遇。一个是大唐的皇帝,一个是八百年前的始皇帝。一个坐在龙椅上,一个站在殿中央。一个年近不惑,一个已经活了八百多年。沉默了片刻,秦始皇继续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朕想通了”的释然:“如果不是你,朕和扶苏现在还在坟里躺着。”
殿内一片寂静。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重到连李世民都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微微前倾,认真地听着。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秦始皇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朕懒得管了”的洒脱,“朕同意。”
两个字,轻飘飘的,但重如千钧。秦阴嫚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她以为自己的聘礼会没有着落,以为父皇会不同意,以为这件事会很难很难。可原来,父皇同意了。这么轻易地就同意了。
不是因为不在乎她,而是因为相信她。相信她选对了人,相信她找到了一个好归宿,相信这个小孩子会好好待她。所以不需要聘礼,不需要讨价还价,不需要任何条件。
秦栎阳的眼眶也红了。她看着父皇那副“朕懒得管了”的表情,心里又酸又暖。父皇还是那个父皇,嘴上什么都不在乎,心里什么都清楚。
扶苏站在秦始皇身后,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个温和的笑。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秦阴嫚的肩膀,说了一句:“妹妹,恭喜你。”秦阴嫚抬起头,看着扶苏那张温和的脸,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深吸一口气,转向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他们坐在窗下,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给这对大唐最尊贵的夫妻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秦始皇答应了。”我说,语气平静而笃定,“这一份,是秦阴嫚的聘礼。”我竖起一根手指,“三千五百万两黄金。其他各种——减半。”
殿内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李泰蹲在角落里,手里的茶杯碎片又掉了,这一次是掉在了自己的脚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没敢叫出声。李承乾的手指在茶杯上猛地一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长孙皇后的手指微微收紧,攥着茶杯的指节泛白。高阳公主嘴巴张成了“o”形,连正在哭的秦阴嫚都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李世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我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三千五百万两,丹药十枚,宝石玉器各一马车——这个数字,正好是给高阳和长乐的一半。
我竖起第二根手指,解释道:“因为我给秦栎阳的,也是这么多。”殿内安静了。三千五百万两,给秦栎阳的,给秦阴嫚的,加起来正好是七千万两。给高阳和长乐的,也是七千万两。一样多,一分不少,一分不多。
所有人都听懂了。四个公主,两份聘礼——不对,是四份聘礼,每份三千五百万两。秦栎阳一份,秦阴嫚一份,高阳一份,长乐一份。加起来一共一亿四千万两黄金。
这个数字,已经不是“倾国之力”能形容的了。这是倾天下之力。
我竖起第三根手指,继续解释:“因为我娶的是两个大唐公主,索性给的七千万两黄金——一份给高阳,一份给长乐,各三千五百万两。正好。”我放下手,耸了耸肩,“加起来和给秦栎阳秦阴嫚的总数一样。”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秦栎阳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起在大秦的时候,父皇收下聘礼的那一天。她不知道具体数字,但她知道,那是一笔足以让整个大秦震惊的财富。现在她知道了,三千五百万两。和妹妹一样多,和高阳一样多,和长乐一样多。夫君没有偏心任何人。
秦阴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是笑着哭的。她以为没有自己的份,以为要等到很久很久以后,夫君才会想起来补给她。原来夫君早就准备好了,从大秦到大唐,从八百年前到现在,这份聘礼一直在等她的父皇点头。今天,父皇终于点了头,这份聘礼,终于可以名正顺地交出去了。
长孙皇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释然,有欣慰,有一种“这个家终于齐了”的踏实。四个公主,四份聘礼,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一份不偏,一份不倚。公平得让人无话可说。
李世民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一种“朕服了”的无奈,但更多的是欣赏。一个能把一碗水端平的男人,才配拥有这么多女人。这话说出来不好听,但道理是这个道理。
李承乾端起茶杯——发现还是没有茶,又默默放下。他看着我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敬佩。不是因为钱多,是因为公平。在这个世界上,有钱的人很多,但对所有人都公平的人,太少太少了。
李泰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手里捧着一堆茶杯碎片,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秦始皇站在殿中央,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不是因为钱多,是因为——这个小子,对栎阳和阴嫚,是认真的。公平,就是最大的认真。
扶苏站在秦始皇身后,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个温和的笑。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秦阴嫚的肩膀,然后转向我,抱拳行了一礼:“多谢。”就一个字,但分量重得让殿内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伸出手,揽住秦阴嫚的肩膀,把她重新拉回怀里。她靠在我胸口,泪水打湿了我的衣襟,温温热热的。
“好了。”我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聘礼的事,齐了。以后不许再说自己‘来晚了’。你不晚,你来得刚刚好。”
秦阴嫚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但她是笑着的。从今以后,她不用再躲在角落里,不用再觉得自己“不该问”,不用再小心翼翼地活着。她有聘礼,有名分,有夫君,有姐姐们,有父皇,有哥哥。她什么都有了。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院子里的梅花枝头,那只飞走的麻雀又飞回来了,站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给这个热闹的午后配乐。
殿内,茶已经彻底凉了,但没有人去续热水。因为所有人的心,都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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