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说的,不是什么太平故事。
“想杀秦始皇和赵姬的人——多了去了。”我一字一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比如——华阳夫人。”
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华阳夫人——秦孝文王的王后,楚国贵族,在秦国朝堂上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她收养了异人为子,才让异人有机会成为太子,才有后来的秦庄襄王,才有秦始皇。可收养归收养,利益归利益。当异人和赵姬带着秦始皇从赵国回来的时候,华阳夫人并不高兴。因为她有自己的算盘,有自己的棋子,有自己的野心。
“华阳夫人最开始,和某些人,并不想让秦始皇和赵姬回国。”我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历史事实,“而且,秦始皇和赵姬回到大秦,会动很多人的蛋糕。”
李承乾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叩击着,节奏越来越快。他是太子,他比任何人都懂“动蛋糕”这三个字的含义。
“而且——华阳夫人有两个孙子呢。”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秦栎阳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她知道华阳夫人的两个孙子是谁。
“你或许应该知道,华阳夫人最想立的储君是谁?”殿内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因为答案太明显了——不是异人。华阳夫人收养异人,是不得已的选择,不是心甘情愿的。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异人。
“而且那时的秦始皇他爹——也不是很稳。”我顿了一下,“他爹也不是秦王呢。”
“而且——秦始皇他爹可不只有赵姬一个人。”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你们懂的”的暗示,“你应该知道,赵姬和太多人那个了——以至于,你懂的。”
殿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赵姬的私生活,在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和吕不韦旧情复燃,和嫪毐私通生子,甚至一度想要废掉秦始皇、立嫪毐的儿子为秦王。那些事,秦始皇后来都处理了,杀得血流成河。可那些事的根源,早就埋下了——埋在他从赵国回秦国的路上,埋在那些想杀他、想阻止他回国、想动他蛋糕的人心里。
“这个秘闻,不用说得太多。”我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你们自己琢磨”,“你们自己想。”
殿内一片寂静。没有人想,因为不需要想——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只是此刻从我这个当事人口中说出来,那些冷冰冰的文字忽然有了温度,有了颜色,有了血肉。
“所以当天回国,秦始皇遇到的刺杀——一波又一波。”我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赵国护卫,压根没啥战斗力。人数也不够。”
秦栎阳的手紧紧攥着那幅画,指节泛白。她想象着那个画面——父皇才几岁,几岁而已,被一群人护送着,从邯郸往咸阳走。路上有人要杀他,一波又一波,没完没了。那些护卫挡不住,那些士兵打不过,那些大臣靠不住。他只有自己。
“我出手了——救了你爹秦始皇和赵姬。”我的语气依然平静,平静得像在说“我去菜市场买了棵白菜”。
秦栎阳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秦阴嫚从旁边递过一块帕子,她接过,没有擦,只是攥着。
“当然,回国后——我也偷偷摸摸地,帮你爹秦始皇解决了一些对他有危险的人。”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咔嚓呗。”
殿内一片死寂。
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秦栎阳的小脸,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宠溺的调子。
“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让对手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因为制造麻烦的永远是人。所以,直接让有问题的人消失——是最好、最简单的办法。”
殿内一片寂静。没有人反驳,因为这是事实。在这个世界上,解决问题的最快方式,就是解决制造问题的人。简单,粗暴,有效。
李承乾的手指停住了,停在酒杯上,一动不动。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认同,有警惕,还有一种“幸好这个人不是我的敌人”的后怕。
李泰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他看着我,又看了看墙上那个被花生米射穿的洞,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酒杯好像也没那么安全了。
长孙皇后的手指微微收紧,攥着酒杯的指节泛白。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世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我脸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思索,有一种“朕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朕没说过”的心照不宣。
我转过头,目光落在李世民脸上,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个办法——岳父大人,我不知道你用没用过哈。”
殿内安静了一瞬。李泰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酒液洒了出来,烫得他龇了龇牙,但他顾不上疼,因为他已经被这个问题震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李承乾的手指在酒杯上猛地一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一种“你怎么敢问这个”的震惊。
长孙皇后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个无奈的笑——这个问题,问得太直白了,直白到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世民端着酒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我脸上,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他没有回答。
但那个笑容本身就是回答。
皇位从来不是请客吃饭。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手上不可能干净。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我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皇位——永远都是流着血的。”我一字一顿,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
殿内一片寂静。没有人反驳,因为这是事实。从夏朝到商朝,从商朝到周朝,从周朝到秦朝,从秦朝到汉朝,从汉朝到魏晋南北朝,从魏晋南北朝到隋朝,从隋朝到大唐——哪一次改朝换代,不是血流成河?哪一次皇位更迭,不是尸横遍野?哪一次权力交接,不是刀光剑影?
皇位,永远都是流着血的。没有人能干干净净地坐上去,也没有人能干干净净地走下来。
我端起酒杯,将碗中最后一口荔枝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的梅花枝头,那只麻雀又飞回来了,站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问——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殿内,酒香、菜香、荔枝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把所有人都笼罩在一种温暖而微醺的氛围里。
秦栎阳靠在我怀里,把那幅画贴在心口,眼睛亮晶晶的。
秦阴嫚坐在我身边,手里端着酒杯,嘴角挂着一丝温柔的笑。高阳公主靠在我肩上,手指把玩着我的袖口。长乐公主坐在对面,端着酒杯,目光温柔地落在我脸上。李承乾和李泰端着酒杯,若有所思。长孙皇后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笑。李世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殿外的天空上。天很蓝,云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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