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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的气氛在方才那番关于夜袭小山驿站的密议中渐渐沉淀下来。群臣的目光还落在那幅悬浮在半空中的林邑地形图上,李靖已经退回了武将班列,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接了一个普通的军令。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二十个穿夜行衣、拿短刀、不穿马甲的“土匪”,将在大唐的军神指挥下,摸进林邑的心脏。
我抬起头,目光穿过殿门,落在殿外的天空上。天很蓝,云很白,阳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进来,把整座大殿照得亮堂堂的。今天是节日,林邑的节日,也是大唐的普通一天。
“过节啊——”我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过节对于有的人来说,确实空虚寂寞。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嘛。”
殿内安静了一瞬。这首诗是王维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写的是重阳节思念亲人的惆怅。此刻从驸马嘴里念出来,少了文人墨客的婉约,多了沙场征战的苍凉。几个老臣微微点头,有人轻声叹息,有人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秦栎阳靠在我身边,仰着脸看我,眼中有一丝心疼——夫君虽然总是嘻嘻哈哈的,但他也有感性的时候。
“但是没办法。”我话锋一转,语气从感慨变成了无奈,又从无奈变成了笃定,“我也不想打仗,也不想噶人。为了自己的妻子,或者自己的家人——只能牺牲他国利益。”
殿内一片寂静。这句话太直白了,直白到让人无法反驳。不是为了野心,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了千古流芳——是为了自己的妻子,为了自己的家人。是为了让她们不用担惊受怕,是为了让她们不用流离失所,是为了让她们不用在敌人的铁蹄下哭泣。长乐公主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秦栎阳把我的胳膊挽得更紧了,高阳公主把脸埋进我的肩窝,秦阴嫚安静地站着,但那微微泛红的眼眶出卖了她。
“谁叫林邑离大唐太近呢?”我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我也很无奈”的随意,“关键是有各种价值。如果林邑太穷,啥价值也没有,我也不想打,也不会打。”
殿内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声。几个武将笑着点头,打仗也要算成本,没有收益的仗,打了也是亏本。
“不过——也要看怎么看‘打不打’的问题。”我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从无奈变成了理性分析,“如果林邑太穷,大唐太富有——那也得打林邑。”
殿内安静了。群臣面面相觑,富国打穷国,这不是欺负人吗?几个文臣皱了皱眉,几个武将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准确的说是——大唐周围的国家,都得打。早打晚打都是打。打完再建设。”我一字一顿,语气笃定得像在宣读一条基本国策。
殿内一片寂静。早打晚打都是打——这不是好战,是现实。大唐周围的国家,要么是敌人,要么是潜在敌人,要么是未来的敌人。你今天不打他,他明天强大了就会打你。你今天不吞并他,他明天就会联合别人来围你。你今天不把他变成大唐的领土,他明天就会成为别人的领土,转过头来打你。几个老将用力点头,他们打了大半辈子仗,最懂这个道理。李靖目光沉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他心里是认同的。李承乾的手指在奏章上轻轻叩击着,节奏比平时快了几分——他在想,大唐周边的国家,突厥、吐蕃、高句丽、吐谷浑、林邑、真腊……一个一个来,一个一个解决。
我转过身,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语气从感慨回归冷酷,像一个在沙盘上推演战局的统帅。
“还是那句话——假设林邑太穷,大唐太富。不管穷也好,富也好,总的吃饭吧。”殿内安静了。吃饭,这是最基本的需求,也是最根本的矛盾。大唐的人要吃饭,林邑的人也要吃饭。土地就那么多,粮食就那么多,谁吃得多,谁就吃得饱;谁吃得少,谁就挨饿。这是资源分配的问题,是生存竞争的问题,是你死我活的问题。
“所以——这就成了第一个敌对关系的理由。”我竖起一根手指,“因此,不管林邑什么也好,必须打。”
殿内更安静了。必须打——不是“应该打”,不是“可以考虑打”,不是“有机会就打”——是“必须打”。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犹豫的空间,没有仁慈的可能。
“不对——是扫。”我纠正了自己的用词,嘴角浮起一个冷峻的笑。
殿内一片寂静。扫,不是打。打是有来有回,扫是一边倒;打是给对方还手的机会,扫是让对方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打是战争,扫是清理。几个武将的眼睛亮了,他们喜欢“扫”这个字,干脆利落,不留后患。
“当然,大唐周围——只要不是大唐版图,扫一遍再说。”我的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把地扫一遍”。
殿内彻底安静了。扫一遍再说——这句话的分量,重得让李泰手里的花生米又掉了。突厥,吐蕃,高句丽,吐谷浑,林邑,真腊,南诏,契丹,奚——大唐周围的国家,少说有十几个。扫一遍,不是打一遍,是扫一遍,像扫地一样,把那些国家从地图上扫掉,变成大唐的版图。
李承乾的手指停在了奏章上,一动不动。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说“把大唐周围的国家扫一遍”。不是灭亡,不是征服,是扫。像扫地一样,扫进垃圾堆。他的心在狂跳,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如果大唐真的能做到,那将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帝国。
“至于天竺——先放一放。”我话锋一转,语气从冷酷回归理性,“天竺人口太多了。恰好用来——转移矛盾。”
殿内安静了一瞬。转移矛盾——这个词用得好,用得妙,用得群臣纷纷点头。天竺人口众多,如果灭掉天竺,大唐就要面对巨大的治理压力。留着天竺,作为大唐的“出气筒”,作为大唐的“沙包”,作为大唐的“矛盾转移出口”。国内有矛盾了,打天竺;边境不安宁了,打天竺;军队需要练兵了,打天竺。天竺就像一个永远不会干涸的血包,需要的时候就扎一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