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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公主突然放下茶杯,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一丝神秘的笑,像一只偷吃了鱼干的猫。
“夫君夫君——”长乐公主连叫了两声,拖长了声调,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一丝狡黠,还有一丝“我要给你一个惊喜”的神秘。
殿内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长乐公主——长乐公主一向端庄温婉,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给你介绍个姐妹。”长乐公主笑眯眯地说。
殿内更安静了。介绍姐妹?群臣面面相觑,李泰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李承乾的手指在奏章上轻轻叩着。几位公主的反应各不相同——秦栎阳从我怀里直起身,眨了眨眼;秦阴嫚从书后面探出头,眼中满是好奇;高阳从我肩上直起身,嘟了嘟嘴;清风和明月对视一眼,眼中也满是好奇。
“那姐妹——天天都想嫁给你。就像你呵护高阳公主一样呵护她。”长乐公主的声音温柔了几分,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一种“我也是为你好”的认真。
殿内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天天都想嫁给你——这是哪个公主?群臣交头接耳,有人猜是某某公主,有人猜是某某郡主,有人猜是某某世家千金。李泰嘴巴张成了“o”形,李承乾的手指微微一顿,几个老臣面面相觑,几个武将笑得直咧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李世民放下奏章,靠在龙椅靠背上,嘴角微微上扬——他也好奇,是哪个公主。
长乐公主从袖中摸出一封信。信封是粉红色的,用金色的丝线封口,上面画着一枝红梅,笔触纤细,看得出是女子手笔。信封正面写着几个娟秀的小字——“秋雨夫君亲启”。
“豫章公主想倒贴你。”长乐公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我也是被逼的”的无奈,但嘴角的笑意出卖了她——她其实也挺想促成这桩好事的,“自对高阳、长乐的好,包括你的事迹,她早就知道了。对你的心思——明眼人一眼就能看懂。”
殿内彻底炸了。豫章公主——李世民的爱女,长孙皇后的养女,高阳和长乐的姐妹。她在朝堂上没有高阳那么张扬,在后宫中没有长乐那么端庄,但她是出了名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群臣低声议论,有人说“豫章公主确实到了该出嫁的年纪”,有人感慨“驸马这是要把李世民岳父的女儿娶光啊”,有人掰着手指头算——高阳、长乐,加上豫章,就是三个了。
李泰手里的花生米又掉了。李承乾放下奏章,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副“我要好好听听”的认真。李世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长乐身上,嘴角微微上扬——他在想,他这个女儿什么时候学会当媒婆了。
“什么都可以不要——陪着夫君。”长乐公主的声音轻了几分,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殿内一片寂静。什么都可以不要——不要公主的身份,不要皇家的荣华,不要锦衣玉食,不要前呼后拥。只要陪在夫君身边,就够了。几个老臣感慨地点头,有人说“豫章公主真是情深意重”,有人感慨“驸马真是好福气”。秦栎阳靠在我身边,嘟着嘴说:“又一个倒贴的。”秦阴嫚从书后面探出头,笑了。高阳靠在我肩上,点了点头:“豫章姐姐人挺好的,温柔,体贴,不像某些人。”秦栎阳瞪了高阳一眼:“你说谁?”高阳笑了笑,没说话。清风和明月对视一眼,嘴角也慢慢翘了起来。
“哦——这是豫章公主给你的情书。我拿给你哈。”长乐公主把信递到我面前,信封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
我接过情书,在手里掂了掂。不重,但分量不轻——那是一颗少女的心,是一份沉甸甸的情意,是一个公主放下所有矜持的勇气。
“你当媒婆上瘾了啊,我的长乐?”我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长乐公主的脸微微红了,但嘴角依然翘着。“行——我看看。”我拆开金色的丝线,展开信纸。
信纸是淡粉色的,上面有暗纹的梅花图案,边角还洒了几滴淡淡的胭脂,散发着幽幽的花香。字迹娟秀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看得出是反复誊写过的。内容也不长,但每一个字都透着深情——
秋雨夫君亲启:
豫章顿首,再拜夫君足下。
自夫君入朝以来,豫章虽未得觐见,然夫君之事迹,已如春风过耳,入心入骨。
夫君于朝堂之上,为高阳妹妹怒掷使臣,一息之间击退数十护卫,威震朝野。夫君于深宫之中,以一颗丹药救长乐妹妹于垂死之际,起死回生,妙手回春。夫君于大殿之上,虚空取物,变出美食佳酿,与群臣共饮共食,不拘小节,洒脱自在。夫君于吐蕃使臣之前,护高阳妹妹名节,不卑不亢,不怒自威。夫君于朝堂之上,讲述殷商故事、洪荒神话、封神演义,引经据典,如数家珍,令人神往。夫君于一日之间,平吐蕃、定吐谷浑、收林邑真腊岭南,拓疆千里,功盖千秋。夫君于吐谷浑公主之前,善待之,赐名之,封妃之,以诚相待,以心相交。
豫章虽未得见夫君之面,然夫君之风骨、夫君之才情、夫君之胸襟、夫君之担当,豫章早已了然于心。
豫章不求名分,不求位份,不求荣华,不求富贵。只求能伴夫君左右,为夫君研墨添香,为夫君煮茶斟酒,为夫君缝衣补袜,为夫君分忧解劳。夫君笑,豫章亦笑;夫君忧,豫章亦忧。夫君征战,豫章为夫君祈福;夫君归来,豫章为夫君接风。豫章别无所求,只求夫君安好。
若夫君不弃,豫章愿以余生相许。若夫君不许,豫章亦不怨不悔。只愿夫君记得——在大唐的深宫里,有一个豫章公主,日日夜夜,心心念念,都是夫君。
豫章再拜。
我抬起头,看着长乐公主,又看了看手中的信纸,又看了看长乐公主。